第337章 升旗儀式
六月三十日，香港下著雨，一直沒停。雨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維多利亞港海面，把兩岸樓影揉成一片模糊光暈。
半山別墅客廳，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大領導和陳向前年紀大了，行動不便。何雨柱安排了輪椅，老大姐和陳嬸推著兩個老頭子。
許大茂兩口子是第一次來半山別墅，從進門起就沒合攏過嘴。他在前後花園轉了一圈，「親家這房子，比我那超市還大。」
李紅梅拽了他一下，「你小聲點，別跟沒見過世面似的。」許大茂壓低聲音：「我確實沒見過啊。」
李懷德笑著說：「大茂，聽說你都身家早就過億。有沒有想過，把超市開到深圳來？我年紀大了，過幾年就要退休。可我閒不住，要不咱倆合作一把。」
許大茂眼睛一亮，兩人走到書房商量去了。
何雨柱用私人飛機把他們從北京、廣州接過來，同機的還有朱琳跟小何暘，雨水兩口子。
何曉、何宸、何昕帶著各自愛人熱情招呼，何念陪著父親聊天。
中午酒席設在露天觀景台，林管家支起巨大觀景雨棚，接上幾台冷氣機，抬眼就是整片維多利亞港海景，海風慢悠悠吹過來。
小黃師傅帶著後廚團隊一早備菜，落座先擺上四樣喝茶小食，緊跟著八樣冷拼一字排開，蜜汁叉燒、滷水鵝掌擺得滿當，喝酒嘮嗑剛剛好。
按照老規矩，每人一盅慢燉八小時的花膠老雞湯，先讓腸胃運動起來。隨後整桌硬菜輪番上桌，紅彤彤的脆皮乳豬掀場，廚師現場分片，香氣瞬間鋪滿整個露台。溏心鮑魚扣鵝掌一人一份，口感軟糯黏牙，東星斑清蒸保留海味，避風塘老虎蟹外殼酥脆，肉質飽滿彈牙。
小黃師傅考慮到北京來客，吃不慣全程清淡粵菜，特意加了一大盤黑椒牛仔骨，濃油重香。煲仔飯燜出厚厚一層焦香鍋巴，旁邊還有兩屜白面花卷、蔥油小饅頭，南北主食兼顧，不管愛吃米還是愛吃麵，都能吃飽吃舒坦。
吃到後半段，冰鎮楊枝甘露、紅豆雙皮奶端上來解膩，巨大的鮮果拼盤鋪滿整張桌子。
桌上倒著陳年黃酒碰杯暢飲，一邊泡著陳年普洱閒談舊事，放眼望去海天一色，一桌菜用料考究、分量紮實，喝著老酒，自在鬆弛。
飯後大家各自散開，在別墅里轉了一圈。許大茂站在露台看維港景色，回頭對何雨柱說：「柱哥，我以前光知道你有錢，這回是真見識了。每天能住在這兒，你怎麼還捨得回四合院？」
何雨柱抽著煙，「北京有北京的好。這兒是住著舒服，但四合院住著踏實。」
大領導笑著點頭，「柱子，你一直沒變，還是那樣實在。」
晚上，何雨柱上樓換了一件紅色唐裝，領口盤扣，袖口收得利落。下樓走到大領導和陳叔身邊，彎下腰說：「畢叔，我先走了。您跟陳叔坐後面的車，和大家一起去麗晶酒店。頂層都是咱們的人。」
畢叔揮揮手，「去吧，別耽誤正事。」
何雨柱安排的觀禮地點是尖沙咀的麗晶酒店，頂層可以遠眺維港和對岸的會展中心，西北側能看到添馬艦威爾斯親王軍營，駐港部隊進港的路線，也能清晰看到。
窗台上放著不少高倍望遠鏡，方便家屬們觀看不同角度的回歸盛況。老大姐和陳嬸都知道，畢叔和陳叔最想看的就是，解放軍駐港部隊正式接管香港防務。
夜裡9點，駐港部隊先頭部隊從深圳皇崗口岸進入香港。11:53分，中英兩軍在添馬艦軍營舉行防務交接儀式。
大領導握著望遠鏡的鏡筒，看著遠處那些車燈在雨幕中緩緩移動，像一條蜿蜒的火龍正沿著海岸線向香港腹地延伸。他的手指在望遠鏡上慢慢收緊。
「來了。」老大姐扶著他站起來。陳向前也是陳嬸扶著，他舉著望遠鏡沒有說話，可握著鏡筒的手在微微發顫。
23:56分，香港會議展覽中心，新翼五樓大會堂，護旗手入場，全場來賓起立。
23時59分，英國國旗緩緩降下。零點整，軍樂隊奏響國歌。五星紅旗和香港特別行政區區旗徐徐升起。
零點整，駐港部隊正式接管香港防務。大領導的望遠鏡沒有放下，他看見遠處軍營方向的紅旗在雨中緩緩升起，嘴裡念叨著：「老子活著看到這一天，這可得謝謝柱子。」
旁邊的陳向前放下望遠鏡，抬手擦一下眼角，又重新舉起望遠鏡，怕漏掉太多細節。
何暘站在後面，手裡高舉著一面小紅旗，仰頭看著兩個老人的背影，也仿佛感受到老一輩的情感，神情肅穆。
許大茂和李懷德站在另一扇窗前，舉著望遠鏡看了好一會兒，放下鏡筒時發現自己淚流滿面，趕緊低頭抹去淚水。
7月1日凌晨 0:30，特區首任行政長官簡短致辭。官方舉辦小型慶祝酒會，提供酒水、精緻粵式冷餐點心，內地代表團、特區新任官員、各國領事、華人商界巨頭齊聚，互相寒暄合影、私下交談。
何雨柱拉著李家誠、霍老一起，跟高層領導私下聊了一會兒。
他回到麗晶酒店已經快凌晨三點，套間裡的電視還開著，畫面已從直播切到了重播。許大茂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已經涼了：「柱哥，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
「怎麼樣？哥們上鏡不？」
何暘還沒睡，從房裡跑出來，「爸爸，你最帥。他們都比你老多了。」
何雨柱抱起兒子，「小子，你現在真會說話。先去睡會兒，過幾個小時，爸爸帶你去看升旗儀式。」
早上8點整，剛剛落成的金紫荊廣場舉行全港第一場特區公開升旗儀式。大批市民、媒體聚集海濱廣場，全程直播，室外露天場面宏大。
大領導坐著輪椅來了，陳叔跟在後面，兩人都穿著中山裝，何雨柱安排他們在靠前的位置。 8:15分，儀仗隊、護旗手護送國旗、區旗列隊入場，樂隊同步進場，市民、各界嘉賓全部肅靜等候。
8:30準時啟動儀式：奏響國歌，國歌響起，國旗率先啟動上升，區旗緊隨其後。
兩個老人並排看著那面五星紅旗，緩緩站起身，沒讓老伴扶著。兩人高聲唱著國歌，右手同樣的動作，按在自己胸口，像是怕情感從胸腔里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