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故人辭世
春節前,第二批國寶回來了。許大茂這群人又跑了一趟香港,在華夏館裡轉了大半天,拍了幾百張照片。
回來的時候在飛機上跟馬強念叨:「我這輩子值了,商代的鼎摸過,宋代的畫看過,敦煌的經卷也翻過。」
馬強靠在座椅上,「還有師父又送我們每人一件藏品,這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大茂哥,我都懷疑你故意是去要古董的。」
「我可去你的吧。你當時收的那麼痛快,怎麼不說。」
回到北京,眾人過了個熱鬧年。除夕那天,四家人湊在跨院堂屋裡吃年夜飯,許大茂喝了三杯黃酒,被李紅梅攔住了第四杯。他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滿臉褶子。「行行行,聽老婆子的。」
春節過後,天慢慢暖起來了。但許大茂的身子骨,卻一天天往下走。
最先察覺的是李紅梅。她發覺老頭子最近覺多了,吃早飯的時候拿筷子的手有時候會抖。
她跟何雨柱提了一嘴,何雨柱當天晚上就給許大茂把脈。
何雨柱收回手沒說話,把許大茂的手擱回被子上,替他掖了掖被角。
許大茂靠在床上,看著何雨柱的臉色。「柱哥,你直說。」
何雨柱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什麼大事。年紀到了,氣血走得慢。我開個方子,慢慢調。」
許大茂盯著他看了一陣,忽然笑了一聲。「你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剛才把脈時,花了很長時間。以前你把脈,手指頭搭一下就完事。」
何雨柱把茶杯擱下,沒接話。
許大茂把身子往他這邊靠了靠,「柱哥,咱倆認識多少年了?」
「一輩子了。」
「那你跟我說實話。」
何雨柱沉默了一陣。
許大茂望著他,心裡跟明鏡一樣,直接開口詢問:「柱哥,我身子是不是垮下來了?撐不住太久了吧?」
何雨柱也沒再刻意寬慰,「嗯,就是年紀到了,人體各項機能衰退,氣血持續走低,屬於人到壽數的正常現象。」
許大茂聽完一點不慌,反倒看得通透,咧嘴笑了笑。「沒事,我一點不怕。我這輩子活的值。」
「後半輩子跟著你,享福、長見識,日子過得舒坦自在。臨老還能親眼看著流失的寶貝一件件找回來,我沒留下半點遺憾。夠本,真的夠本。」
這人一輩子小氣過、算計過、嘴碎過,臨到人生終點,心態比誰都豁達坦然。
從那天起,何雨柱每天早晚各來一次。偶爾開幾副溫和調理的方子,只為讓老友身體舒服一點,不受罪、不熬人。
馬華馬強也跟著來,兩個人輪流陪著許大茂說話。
早上帶來剛熬好的藥膳粥,中午來的時候帶著熱乎軟爛的飯菜,晚上來的時候拎一壺黃酒。
許大茂喝不了多少了,但還是每天抿一口。馬強坐在床邊陪他喝,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聊年輕時候在四合院的事,聊許大茂當年在軋鋼廠怎麼跟人斗,聊馬強開飯莊遇到的趣事。許大茂聽著,偶爾插一句,笑得咳兩聲。
有一次馬華說了一句「你當年在軋鋼廠多能折騰」,許大茂把酒杯擱下,嘿嘿了兩聲。「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要不是柱哥讓李廠長關照我,早栽了。」
馬強把酒杯端起來,「你知道還胡來?」
「年輕氣盛,愛面子唄。」許大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柱哥這輩子,幫了我多少回。我都記著。」
何雨柱每天來的時候不怎麼說話,把脈,看舌苔,調方子,然後坐在床邊跟許大茂待一會兒。有時候兩個人不說話,就坐著。許大茂靠著床頭,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窗外的日光慢慢挪,從東牆挪到西牆。
有一次,許大茂忽然開口。「柱哥。」
「嗯。」
「你以後還會去看那些文物嗎?」
「會。」
「多拍點照片,燒給我。」
何雨柱把茶杯端起,低著頭沒接話。許大茂笑了兩聲。「沒跟你開玩笑。」
「我知道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大茂的身子越來越瘦,被子底下的輪廓越來越小。但他精神還好,每次馬華馬強來,還能跟他們說幾句。
李紅梅每天守在床邊,給他擦臉,餵藥,換衣裳。許大茂有時候會說「老婆子,你也歇歇」。李紅梅不接話,轉過身把毛巾擱回盆里,暗暗掉眼淚。
五月頭上,天熱起來了。暖房的佛手開花,月季更是盛開季,香味從中院那邊飄過來。許大茂靠在床頭,鼻子動了動。「聞見沒有。」
何雨柱坐在一旁,「佛手花,月季花。」
「嗯。開得真好。」
那天晚上,許大茂睡得很沉。李紅梅在旁邊搭了一張小床,半夜起來看了他兩回,呼吸平穩,沒異樣。第二天早上,何雨柱來把脈的時候,手指頭搭在許大茂手腕上,停了一陣。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李紅梅跟過來,站在旁邊。
「柱哥,怎麼樣?」
何雨柱看著窗外的冬青,「就這幾天了。」
李紅梅扶住牆,眼淚奪眶而出。何雨柱轉過身來,看著她。「他這輩子,有你一路相伴,足夠了。」
李紅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天後,天剛亮。李紅梅在床邊守著,何雨柱、馬華、馬強都在。許大茂睜開眼,看了屋裡一圈,目光停在何雨柱臉上。
「柱…哥。」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我…先…走了。」
何雨柱把他手握住。許大茂的手涼,瘦得只剩骨頭。他握了一會兒,許大茂的手慢慢鬆開了。
馬強站在床尾,哭的泣不成聲。馬華靠在牆角,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何雨柱把許大茂的手擱回被子,眼眶微紅。
許大茂的後事辦得很風光。許家輝帶著後輩子孫披麻戴孝。李紅梅沒怎麼哭,坐在靈堂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一直念叨著:大茂啊,你這輩子也算是熱鬧夠了。
許大茂走後不到一個月,李紅梅也走了。她走得安靜,在睡夢裡沒再醒來。何雨柱把脈時,脈象已經停了。他站起來,跟馬華說,「去通知家輝」。
短短個把月,四合院接連送走兩位老一輩核心人物。
院裡再也見不到往日那種串門打鬧,朝夕熱鬧的光景,往日熟悉的人聲笑語慢慢變少。
馬華馬強看著空蕩蕩的兩間廂房,心裡感慨萬千。
馬華低聲開口:「大茂哥他倆一輩子相伴到老,最後前後腳離開,也算相守圓滿。」
馬強點頭附和:「人這一生,再長也不過百十年。離合來去,都是尋常,誰也躲不開。」
兩人經歷過大風大浪,面對身邊故人離世,依舊心生感慨,唏噓歲月無常。
何雨柱見慣生死更迭,他早已看透天命輪迴。凡人皆有壽數,歲月自有更迭,舊人退場、新人接續,本就是世間常態。
許大茂走了。李紅梅也走了。再過幾年,曉娥知夏,馬華馬強也會走。雨水振邦也一樣。
該來的時候都會來,該走的時候都會走,誰也避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