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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長生教與李氏的淵源

2026-08-12 04:30:34 作者: 一笑奈和

  長生教總壇位於草原深處一座被風沙侵蝕了不知多少年的荒山腹地。

  從外面看,不過是連綿起伏的草甸中一座不起眼的石山,山體上的裂縫被枯黃的灌木遮掩得嚴嚴實實。

  但穿過那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天然石隙,再沿一條人工開鑿的蜿蜒甬道往下走數十丈,眼前便會豁然開朗。

  一座占地極廣的穹頂大殿,殿頂高懸著數十盞以陰氣為燃料的碧綠色長明燈,將整座大殿映得如同鬼域。

  殿內陰氣之濃郁幾乎凝成了肉眼可見的灰白色薄霧,那些薄霧如有生命般。

  隨著殿中央祭壇上那團緩緩跳動的碧綠色火焰一起一伏,像一個巨大的活物正在緩緩呼吸。

  大殿中央的祭壇呈八角形,每一個角都立著一根刻滿扭曲符文的白骨柱。

  骨柱之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那是數百年來無數活人精血浸染後留下的印記。

  祭壇正北方是一張由整塊黑曜石雕成的寶座,寶座上坐著一個身披暗紅色斗篷的人。

  他的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真切,只露出一雙蒼白的、布滿老年斑的手,十指交叉擱在膝上,指甲漆黑如墨。

  他便是長生教主,一個活了兩百多年的老怪物。

  這兩百多年來他靠著吸收陰氣和活人精血續命,熬過了太祖的清剿,熬過了歷代隱龍衛的追殺,熬過了天地氣運被鎮壓後修為不得寸進的漫長歲月。

  如今龍脈鬆動,陰氣四起,他終於等到了衝擊九品之上的最佳時機。

  寶座下方左右兩側各站著兩排長生教的核心教眾,約莫三十餘人,修為最低的也有五品,最高的已達到七品巔峰。

  他們人人身披墨綠色斗篷,面容隱在兜帽下,只有雙眼中幽綠色的光芒如磷火般在陰氣中明滅不定。

  

  而在祭壇正前方的客座上,坐著三個身著錦衣的人。

  為首那人年約五十出頭,面容清癯,蓄著三縷長髯,一雙丹鳳眼在碧綠色的陰氣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身上的錦袍料子極其考究,袖口和領緣以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腰間繫著一條墨玉帶,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從容氣度。

  他身後負手而立著四名客卿,為首那人約莫六十出頭,身材枯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看上去像個尋常的帳房先生。

  但他周身隱隱流轉的那股氣。

  不是浩然正氣,不是陰氣,而是最純粹的氣血真罡,八品巔峰的標誌。

  另外三人分立左右,一個七品巔峰,兩個七品,皆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這樣的陣容放在江湖上足以滅掉一個中等門派,但在晉陽李氏眼裡不過是家主出行時的隨行護衛。

  「教主,你我兩家的合作,算來已有近三百年了吧。」

  「從大乾覆滅那年,長生教的前輩帶著殘部逃到北境草原,李氏先祖在晉陽城外為你們提供了第一處藏身之所。」

  「到後來我們為貴教提供軍械、藥材、情報,替你們在地方官府面前遮掩。」

  「這三百年,李氏對貴教可謂仁至義盡。」

  錦衣人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聊家常,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數百年世家的底氣,「如今龍脈鬆動,陰氣四起,大周皇帝派了皇子代天巡狩。」

  「隱龍衛和巡風衛同時出手,李氏在江西的鹽鐵生意被徐階端了大半,在北境的戰馬貿易也因胡人被霍去病和李文忠連番重創而大受影響。」

  「眼下我需要貴教替我做一件事,打通北境的走私通道,用你們的陰屍替李氏護送商隊,穿過胡人的地盤。」

  「作為回報,李氏會繼續為貴教提供軍械和物資,包括你們最需要的東西……人。」

  長生教主聽到「人」字時那雙蒼老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指尖在膝上輕輕敲了敲,然後從寶座上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身形高大而瘦削,暗紅色的斗篷拖在地上,走動時如同一片流動的血泊。

  他走到祭壇邊緣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錦衣人,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李氏這三百年確實待聖教不薄,但李氏也別忘了,若非當年長生教的前輩在晉陽城外替你們擋下了大周太祖的追兵,李氏的家主早就死在亂軍之中了。」

  「這是過命的交情,不是什麼買賣,不過這些陳年舊事暫且不提,你說的打通北境走私通道,用陰屍護送商隊,都不是難事。」


  「但有一樁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雞公山的破罡弩作坊,是誰泄露出去的?」

  李崇熙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點頭:「這件事,確實是李氏御下不嚴,雞公山作坊的位置是李氏提供給貴教的,作坊被端,圖紙被繳,這個損失李氏認。」

  「我此番親自來總壇見教主,便是為了當面向教主賠罪。」

  他抬起手,身後的老帳房從懷中取出一隻精緻的紫檀木匣,雙手奉到祭壇前。

  木匣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的字跡已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是前朝大乾的工部密檔。

  李崇熙繼續道:「這是李氏密檔中殘存的破罡弩鑄造圖紙副本,雖不全,但至少能恢復七成工藝。」

  「另外李氏在江南還有幾處秘密作坊,雖不如雞公山那般成規模,但重新開工,半年之內能再造出一批破罡弩,這是我給教主的賠禮。」

  長生教主低頭看著那幾本古籍,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從寶座上走了下來。

  他走到祭壇邊緣站定,伸出那雙蒼白枯槁的手,從木匣中拿起一本古籍翻了翻。

  然後合上放回匣中,聲音沙啞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溫度:「李先生的誠意,本座看到了,三百年的交情,不是一樁失誤能抹殺的,只是雞公山的弩手教中培養了多年,一朝盡喪,可惜了。」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寶座,繼續道,「說到人,近來北境各州府排查甚嚴,活人精血不比從前好找。」

  「不過如果你們願意將你們手裡那些被抄家流放的地方官,死刑犯從刑部大牢里截下來送到北境,對聖教而言倒不無小補。」

  李崇熙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教主放心,這些事李氏自會安排,如今各州府都在忙著應付陰氣異動,刑部大牢里那些死刑犯的命,沒有人會在意。」

  「不過以教主如今的修為,龍脈鬆動、陰氣四起,突破九品之上怕是指日可待。」

  「屆時教主要做到的,恐怕不只是突破九品之上吧?長生教蟄伏了這麼久,如今捲土重來,教主想要的是什麼?」

  長生教主靠在黑曜石寶座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那團碧綠色的火焰猛地躥高了數尺,將整個穹頂大殿映得如同白晝。

  他仰頭望著那團火焰,聲音沉緩而莊嚴:「北境草原,胡人五部,無論是左賢王殘部、休屠王殘部還是渾邪王殘部,他們都不過是草原上的野狼,誰有肉吃就跟著誰。」

  「本座給他們淬陰術,給他們陰屍,給他們刀劍和情報,他們便會替聖教賣命。」

  「等他們替聖教擋下大周的軍隊,這片草原便是聖教的天下。」

  「三百年了,李氏的先祖和聖教的先祖一起在大乾末年的廢墟上結盟,約定有朝一日要讓這片天地重新回到它原本該有的樣子。」

  「這天下不是大周的天下,也不是胡人的天下,而是強者的天下。」

  「如今龍脈封印已裂,大周太祖的修為正在消散,只要本座在崑崙山取回初代教主的遺骸,突破九品之上。」

  「屆時李氏的商路可以從北境一直通到草原盡頭,胡人的彎刀可以替李氏殺光所有擋路的人,而聖教的教義可以在這片草原上自由傳播。」

  「這才是聖教想要的,也是你我兩家先祖約定的。」

  李崇熙沉默地聽完,然後緩緩站起身來,鄭重地朝長生教主拱手一揖:「教主既然還記得先祖的約定,那李氏便放心了。」

  「先前所言除打通走私通道外,還有一件事,近來大皇子周琮在北境視察邊防,二皇子周珣在江西重整綠營,三皇子周瑛在青州修繕鎮陰碑。」

  「這三位殿下身邊都有隱龍衛暗中保護,李氏不便直接出手。」

  「但他們在地方上培植的親信,尤其是那些在軍中嶄露頭角的年輕將領,卻不在隱龍衛的保護範圍之內。」

  「霍去病和李文忠在北境屢立戰功,深得韓崇器重,若是讓這兩人繼續成長下去,北境邊防便會被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徹底把持。」

  「屆時李氏在北境的戰馬貿易,恐怕就不是利潤多少的問題,而是還能不能做下去的問題。」

  長生教主靠在黑曜石寶座上,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打著,然後忽然停了下來。

  「霍去病,李文忠,這兩個名字,本座早有耳聞。」


  「這兩年他們在北境殺了我們不少外圍弟子,毀了我們在草原上的好幾個據點。」

  「就算你不提,本座遲早也要派人去收拾他們,既然李先生開了口,那本座便做個順水人情。」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第一,打通走私通道,用陰屍護送商隊,此事本座三日內便可安排。」

  「第二,對付霍去病和李文忠,本座會派教中高手親自出手,但需要李氏提供他們近期的行軍路線和駐防情報。」

  「第三,李先生方才說願意繼續提供『人』,本座現在就要一批。」

  「數量不必多,但質量要高,最好是四品以上的武者。」

  「朝廷近來盯得緊,很難從各州府擄到合適的祭品,本座閉關在即,需要這批人作為最後衝擊的祭品。」

  李崇熙微微一笑,語氣輕鬆:「教主放心,晉陽李氏數百年的底蘊,這點小事還是能辦妥的,七日內,人便會送到草原。」

  他拱手告辭,身後的老帳房和三名客卿同時跟上,轉身朝甬道走去。

  長生教主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甬道盡頭,緩緩靠在黑曜石寶座上,右手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陰護法從側殿無聲地走了出來,壓低聲音請示要不要派人盯著李氏的人。

  長生教主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不必,李崇熙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在長生教的地盤上耍花樣。」

  「不過他說的話,本座只信一半,世家的人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今天來找本座,明天說不定就會派人去接觸別的勢力,讓潛伏在晉陽的暗樁繼續盯緊李氏的一舉一動。」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霍去病和李文忠的行蹤查清楚了沒有。

  陰護法上前一步,嗓音低啞地稟報導:「霍去病常駐雲州前鋒營,每半月率輕騎巡查邊境防線。」

  「李文忠駐守在雲州至雁門關一帶,兩人分駐兩地,單殺一個容易,同時除掉兩個且不留痕跡,需調至少三名七品。」

  「另外李氏送來的那批『人』若要在七日內運抵總壇,沿途需穿過虎賁衛在雁門關的哨卡,可否動用隱在關內的暗樁以運送軍需為名掩護?」

  長生教主略一沉吟,搖了搖頭:「動用雲州城內那處廢棄軍械庫下的密道,一次能運十幾人,分三批在深夜運,比用軍需車更穩妥。」

  「對霍去病與李文忠的襲殺,由你親自領隊,再從魂堂挑幾個六品巔峰的長老,帶上那些新煉的陰屍,淬過破罡弩箭毒的陰屍。」

  「既是為李氏辦事,也是為死在李文忠刀下的教眾復仇,記住,要做得乾淨,不留任何長生教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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