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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中了埋伏

2026-08-13 17:44:34 作者: 一笑奈和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怪物」。

  霍去病瞳孔驟縮,猛地拔出環首刀厲聲喝道:「結陣!」

  三百輕騎皆是百戰老卒,霍去病的聲音剛起,他們便本能地撥轉馬頭,在碎石灘上迅速結成一個圓陣,刀鋒朝外,弩箭上弦。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次呼吸,沒有一個人慌亂,沒有一匹馬受驚失控。

  這就是跟著霍去病打了多年的前鋒營。

  然而當第一具陰屍從碎石中完全爬出來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東西身高近丈,渾身皮膚呈青灰色,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腳,像是在縫合一件破爛的衣裳。

  它的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幽綠的火焰在跳動,嘴裡發出咯咯的骨骼摩擦聲。

  它的動作僵硬而扭曲,但每一步都跨得極大,速度絲毫不慢。

  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第二十具……

  數十具陰屍從地底陸續爬出,將碎石灘兩端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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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箭!」趙破虜一聲令下,數十支弩箭同時離弦,箭矢精準地釘入陰屍的胸膛、咽喉、眼眶。

  可那些陰屍只是微微晃了晃,低頭看了看插在身上的箭矢,然後繼續邁步朝圓陣逼近。

  它們沒有痛覺,不怕流血,弩箭對它們毫無作用。

  「將軍,這東西不怕箭!」趙破虜一把拔出腰間的長刀,聲音因緊張而發緊。

  霍去病將環首刀橫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陰屍。

  他注意到這些陰屍爬出來之後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停在碎石灘兩端,像是在等待什麼信號。

  他壓低聲音對趙破虜道:「它們在等命令,這世上能驅動陰屍的,只有邪修的陰氣。」

  「傳令弟兄們不要散開,背靠背守住圓陣,另外把火摺子都拿出來,它們既然是被陰氣驅動的,也許怕火。」

  命令剛傳下去,谷頂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數十支淬了毒的弩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箭杆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幾名輕騎猝不及防,連人帶馬被弩箭貫穿,慘叫著從馬上跌落。

  傷口處迅速泛起一層詭異的黑紫色,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霍去病一刀劈飛兩支射到面前的毒箭,刀鋒與箭杆碰撞時濺起一串刺眼的火花,虎口被震得微微發麻。

  他抬頭望向谷頂,只見數十個身穿墨綠色斗篷的黑影在峭壁上方來回移動,手中的弩機不斷朝下傾瀉箭雨。

  他咬緊牙關,對趙破虜厲聲道:「讓弟兄們往石壁兩側靠,谷頂的弩手射不到死角!把馬匹牽到前面來當掩體!」

  他話音剛落,谷頂的弩手中忽然站起一個高大瘦削的身影。

  那人正是骨護法,他雙手同時掐訣,將一道又一道碧綠色的陰氣打入谷底那些陰屍體內。

  陰屍接收到陰氣後渾身針腳迸發出暗紅色的微光,動作驟然加快了數倍,朝圓陣猛撲過來。

  當先一具陰屍揮起慘白的手臂,五指如鐵鉤般掃向最外圍的一名輕騎。

  那輕騎舉刀格擋,陰屍的手臂直接劈斷了刀身,將那名輕騎連人帶馬砸飛出去,撞在石壁上碎石四濺。

  霍去病來不及多想,策馬前沖,從馬背上騰身躍起,環首刀自上而下劈在那具陰屍的後頸上。

  刀鋒入肉三分,卻像是砍在一根鐵柱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陰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反手橫掃,霍去病借力後翻,堪堪避開那隻慘白的手臂,落在另一匹戰馬上。

  他低頭看了眼環首刀的刀刃。

  刃口上多了一道細微的豁口,而陰屍後頸的傷口處沒有流出一滴血,只有絲絲縷縷的灰白色陰氣從中溢出。

  骨護法站在峭壁上將霍去病躲過致命一擊的情景盡收眼底,手中法訣不停,口中冷笑道:「霍將軍不愧是北境名將,刀法果然了得。」

  「可惜陰屍不怕刀砍斧劈,你這把刀砍在身上跟撓癢沒什麼兩樣,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霍去病沒有理會他的嘲弄,只是用眼角餘光迅速掃視四周。


  谷底的陰屍還在不斷增多,粗略一數已不下數十具。

  谷頂的弩手還在持續施壓,毒箭如雨,圓陣的防禦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壓縮。

  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陰屍始終沒有完全堵死碎石灘東側的一處缺口。

  那缺口緊挨著石壁根下,地勢低洼,碎石鬆散,表面被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塵土覆蓋,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他征戰多年,對各種地形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那層塵土太均勻了,均勻得像是被人刻意撒上去的。

  如果有人提前在碎石灘布下埋伏,而那個缺口恰好能通往谷外,那麼對方故意留出來的這條「生路」,極有可能是一個陷阱。

  他撥轉馬頭,一邊格擋毒箭一邊朝趙破虜靠攏,壓低聲音問道:「碎石灘東側那個缺口,你看到了沒有?」

  趙破虜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點頭道:「看到了,可能是陰屍的包圍圈還沒合攏。」

  霍去病搖了搖頭說不對勁,陰屍堵住了所有出路,唯獨留了這一個缺口。

  谷頂的弩手也刻意沒有朝那片區域射箭,這是在給他留「生路」。這說明缺口外一定有更兇險的東西在等著他。

  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對方顯然提前知道他會經過這裡,把他的巡查時間和路線都摸得一清二楚。

  能在白楊堡和雲州之間精準掌握他行蹤的人,多半就在今天這支隊伍里。

  他腦中飛速回溯所有能接觸到巡查路線的環節。

  他自己,趙破虜,軍需庫的值夜哨兵,還有吳老六。

  他猛地轉頭望向圓陣中央的輜重車隊。

  吳老六正蹲在一輛糧車後面,手裡緊緊攥著那幾支試射過的弩箭,臉色煞白,嘴裡喃喃地念叨著什麼。

  霍去病策馬衝到吳老六面前翻身下馬,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糧車後拖了出來,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冰碴子:「吳老六,本將的巡查路線,你跟誰說過?」

  吳老六被他這一揪嚇得渾身一抖,矢口否認自己泄露過軍機。

  霍去病緊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追問那些弩箭出發前除了他還有誰碰過。

  吳老六結結巴巴地說箭矢從雲州軍械庫調來後他就一直守在軍需庫里清點,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別人碰過。

  可他說話時眼神躲閃,左手的拇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掐著食指的關節。

  那是人在極度緊張時下意識的小動作。

  霍去病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弩箭,翻到箭杆上那道細微的刻痕,厲聲質問這是什麼。

  吳老六看著那道刻痕愣住了,滿臉茫然。

  霍去病追問他運箭矢回白楊堡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人,或者有沒有人半路上碰過他的箭囊。

  吳老六猛地想起前天傍晚他押運物資回堡,在雲州城外官道上有個馬料雜役曾主動幫他搬過貨。

  那人手腳麻利,幫著把幾大捆弩箭從大車搬到馱馬上,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他當時還感激地給對方塞了塊乾糧,根本不曾起疑。

  霍去病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自己的行軍路線便是通過這支刻了記號的弩箭泄露出去的。

  他鬆開吳老六的衣領,抬頭望了一眼谷頂。

  骨護法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的碧綠色光芒在兜帽下幽幽跳動,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冷笑。

  他沒有下令總攻,只是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谷底的困局,像是在看一群被困在籠中的獵物。

  他身邊的弩手們也停止了射擊,重新上弦,等待下一波命令。

  谷底的陰屍同樣停下了動作,像一群被拴住的獵犬,只等主人松繩。

  他在等,等陰護法的信號,也等那個缺口外的東西就位。

  霍去病緩緩站起身來,手按刀柄,目光在碎石灘上緩緩掃過。

  弟兄們還在勉力支撐,趙破虜的左臂已被毒箭擦傷,整條小臂都開始發黑,仍在咬牙堅持指揮圓陣收縮防線。

  三百輕騎從遇襲到現在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已折損了近三分之一。

  霍去病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

  吳老六的兒子欠了賭債,那個馬料雜役幫他搬貨是提前安排好的,箭頭上的刻痕是在搬貨時劃上去的,他的巡查路線就是這樣被泄露出去的。

  而對方之所以沒有立刻發動總攻,是在等他自己從那個唯一的缺口衝出去,主動踏入下一個更致命的陷阱。

  他把所有步驟都在腦子裡推演了一遍,然後重新握緊手中的環首刀,目光冷靜得讓周圍的老卒們都安心了幾分。

  「弟兄們,再撐一會兒。」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地傳進了圓陣里每一個人的耳朵,「援兵很快就到,他們想困死我們,可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只有我困別人,沒有別人困我,都給我打起精神,莫要丟了前鋒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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