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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這是把嬸子當外人呢?

2026-07-09 13:28:28 作者: 瓦達大西瓜

  院牆外的人們見這場鬧劇散了,也沒多說什麼,三三兩兩地回了隔壁院子。王嬸子走到石磨邊重新挽起袖子,把磨了一半的豆子又添了一把進去。

  鐵蛋和石頭繼續蹲在陶盆旁邊盯著豆漿看。小牛跟在江醒身後跑回灶房,仰頭問了一句「阿姐,陳家姐姐為什麼要偷用曉曉姐的銀子」,江醒低頭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回答。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石磨咕嚕咕嚕轉動的聲響,和灶房裡柴火噼啪燃燒的細碎爆裂聲。

  豆漿煮開了,王嬸子把煮好的豆漿從鍋里舀出來,倒進大陶盆里,將豆渣都過濾出來。

  江醒趁著這個功夫進了屋,在系統商城裡買了一瓶白醋、一小包葡萄糖酸內酯,這兩樣東西在系統商城裡不貴,但配比得精準,多了豆腐發酸,少了凝不住。

  她把白醋和內酯按比例調好,又從灶膛里舀了一勺溫熱的水兌進去攪勻,擱在旁邊備著。

  豆漿涼到表面開始結皮了,江醒沒有急著點鹵,而是拿筷子沿著陶盆邊緣輕輕一挑,揭起一張薄薄的豆皮,擱在旁邊鋪了乾淨紗布的竹篩子上。又等了一小會兒,結了第二張,再揭。第三張揭完,豆漿的火候剛剛好。

  她把兌好的滷水端過來,舀一勺,沿著陶盆邊緣慢慢地轉著圈往裡倒,木勺在豆漿里輕輕攪動。滷水落進去,豆漿開始變了,先是細碎如絮,漸漸聚成團,清漿和豆花分離,淡黃的清漿越發透亮,雪白的豆花一簇一簇地沉在盆底。

  幾家的婦人圍著陶盆站著,誰也不敢出聲。王嬸子連燒火棍都忘了放下,攥在手裡一動不動地盯著。

  等豆花徹底凝好了,江醒把豆花一勺一勺舀進三叔公做的木盒子裡,紗布四角拎起蓋好,搬了塊石頭壓上。

  拍了拍手:「等一個半時辰。」

  王嬸子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剛才憋了好一陣沒敢呼吸似的:「這就好了?」

  「等著就行。」江醒把石磨旁邊過濾出來的豆渣攏進一個乾淨的木盆里。豆渣還熱著,摻白面烙餅正好。

  她從面袋裡舀了兩碗白面倒進豆渣盆里,又抓了一小撮細鹽,撒了一把新碾的花椒麵,澆了兩勺溫水和進去,袖子挽到肘彎,開始揉面。

  沈氏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問了一句:「江丫頭,這豆渣要扔了?」

  「不扔,做豆渣餅。」江醒把麵團翻了個身,用力按下去,「豆渣里加了白面,揉透了擀成餅,用油煎,又香又頂飽。」

  

  這話一出口,幾個婦人都圍了過來。王嬸子把手裡的燒火棍往灶膛里一塞,擼著袖子就上手了:「揉面這活兒我在行,你歇著去。」

  三個人都是做了半輩子餅的,揉面的揉面,擀餅的擀餅,撒鹽的撒鹽,沒多大會兒功夫就把那盆豆渣麵團收拾得服服帖帖,擀成了一張一張巴掌大的小圓餅,整整齊齊地碼在案板上。

  江醒倒真被她們擠到了一邊。她笑了笑,把手上的面絮拍了拍,轉身從灶台角落裡端出那個裝著辣椒麵和香料面的竹桶罐,又取了一個乾淨的小碗,進了屋子。

  屋裡的油燈點起來了,火苗微微跳著。她把辣椒麵倒進碗裡,又把香料面按比例兌進去,花椒粉兩成,八角粉半成,桂皮粉小半成,砂仁和茴香各少許。

  筷子在碗裡慢慢地攪著,紅褐色的粉末漸漸混勻了,那股香辣的複合氣味瀰漫開來,比單純辣椒麵厚實得多,多了幾層香料的底子。她又從取了一小碟炒熟的白芝麻倒進去拌勻,芝麻的焦香把辣味裹了一層,那股霸道的辛辣氣忽然變得溫潤了些,卻更勾人了。

  院子裡傳來油鍋滋啦滋啦的響聲。豆渣餅下了鍋,在熱油里煎得兩面焦黃,酥脆的邊緣捲起來,豆香和面香混著油香從灶房裡飄出來,把幾個孩子從石磨旁邊勾到了灶房門口。

  江醒端著碗從屋裡出來的時候,第一鍋豆渣餅剛出鍋。金黃色的餅子碼在粗瓷盤子裡,邊緣煎得焦焦的,還滋滋地冒著細小的油泡。

  她把碗裡的麻辣辣椒麵薄薄地灑在餅子上,紅亮的粉末落在滾燙的餅面上,被熱氣一蒸,那股香辣味炸開了,一層一層地疊上來,把豆渣餅本來就不俗的香氣又拔高了好幾層。

  「嘗嘗。」江醒把筷子往盤子裡一擱。

  王嬸子頭一個上手,夾起一塊餅子吹了兩口,咬下去。咔哧一聲,酥脆的餅邊碎了,裡頭的豆渣面軟軟糯糯的,香辣味從舌尖一路滾到喉嚨口,麻和辣平衡得恰到好處,不會辣得人掉眼淚,卻香得人停不下來。

  她嚼了兩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天爺,這也太好吃了!」


  沈氏悶頭把自己手裡那塊餅子吃完了,又伸手去夾第二塊。

  孫寡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嚼了又嚼,轉頭看了看妞妞,把手裡的半塊餅子又塞進了女兒嘴裡。

  張氏掰了一小塊遞給三叔公,老人牙口不好,嚼了兩下倒是嚼動了,點了點頭:「這個好,這個軟和。」

  幾個孩子更是吃瘋了。

  大家都在吃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院門口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喲!做什麼呢這麼香!老遠就聞著了!」

  胡氏打著哈哈就進了院子。她臉上掛著笑,眼角的紋路擠成了花,腳步輕快得很,看不出半點方才在家裡跟婆母吵過架的痕跡。她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灶台上那盤摞得冒了尖的豆渣餅上,眼睛亮了一下。

  「哎喲,我來晚了我來晚了,」她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往灶房走去,嘴裡還在問,「做的什麼呀這麼香?聞著像是白面烙的,嘖嘖。」話音剛落,人已經站在了灶台邊上,極其自然地伸手拿了一塊豆渣餅塞進嘴裡。

  江醒站在灶房門口,看著胡氏一邊嚼一邊點頭說好吃,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剛才她家院子裡鬧得天翻地覆,陳素梅還在屋裡哭得震天響,這會兒她就能面不改色地站在別人家院子裡吃餅子。

  不但吃,還吃得特別香,嚼得吧唧吧唧的。

  江醒搖了搖頭,轉身從碗櫃裡取出一個粗瓷碗,往裡頭裝了七八個豆渣餅,摞得整整齊齊。

  胡氏一邊嚼著餅子一邊湊過來看,見江醒往碗裡裝餅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伸出手就要去接:「哎呀江丫頭,嬸子吃不了這麼多,三個就夠了三個就夠了...」

  她話音剛落,又忽然意識到不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和幾分試探:「你這丫頭,裝這麼多,自己又吃不完,這是把嬸子當外人呢?」

  江醒端著碗從她面前走過去,腳步不停,聲音淡淡的,不咸不淡地撂下一句:「嬸子吃不夠再拿,這碗是給顧老大夫的。」說完人已經走出了院門,往顧老大夫的小院走去。

  胡氏站在灶房門口,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常態,臉上的笑意只淡了一分,嘴裡嘟囔了一句「這丫頭」,便又轉身走回灶台邊上。

  她的目光在灶台上掃了一圈,盤子裡還剩下十來塊豆渣餅,還灑了那層香得讓人流口水的辣椒麵。她趁著院子裡的人都在忙著分豆腐沒注意,悄悄又拿了兩塊,用袖子掩著走到院子裡,又從懷裡掏出一塊舊手帕,把兩塊餅子裹巴裹巴塞了進去。

  白面烙的餅子可金貴著呢,帶回去給素梅嘗嘗。那丫頭還在屋裡哭,晚飯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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