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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村婦

2026-09-30 17:34:51 作者: 瓦達大西瓜

  這些話江醒聽了便過,沒有往心裡去,她來天水城是做生意,凌家的家務事跟她無關。

  可她也知道,她用了凌月寒的鋪面,又和凌月寒走得近,在旁人眼裡,她已經是凌月寒那一邊的人了。

  凌伯遠果然找上了門。

  這日傍晚,凌月寒從外頭回來,手裡捏著一張燙金帖子,臉色不大好看,他進了江醒住的院子,把那帖子往石桌上一拍。

  「我三叔設宴,明日晚上,在城裡得月樓。」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兩條長腿伸得老遠,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說是一家人聚聚,實際上是衝著你來的,他在帖子上特意寫了,請江姑娘務必賞光。」

  江醒拿起帖子看了一眼,措辭倒是客氣,可「務必賞光」四個字底下透著一股不容推辭的勁兒。

  「你三叔不想讓你我開這個鋪子。」江醒把帖子放回去,語氣平淡。

  「他不光是不想讓你開鋪子。」凌月寒嗤了一聲:「他是看我不順眼,我爹把鋪面給了我,又讓我去西南跑了一圈,回來又帶了個人要開什麼超市。他怕我做出成績來,把他比下去,所以趁你還沒開張,先把水攪渾。」

  江醒想了想,問:「明日去的都有誰?」

  「我三叔、三嬸,二叔一家,還有幾個堂兄弟,另外兩個房頭的叔伯也會來。」凌月寒撇了撇嘴:「我三叔特意把人都叫齊了,就是要當著全族的面給我難堪。你放心,明日完事有我,讓我來抵擋即將到來的暴風雨,這也是我爹給我的考驗,若是我無法通過,這個超市怕是也開不起來。」

  江醒看了他一眼,凌月寒嘴上說得輕鬆,可他那雙眼睛裡分明壓著一股火。她來嶺南這些日子,凌月寒待她周到,替她擋了不少事,可從來沒提過家裡這些糟心事,如今他三叔把台子搭到了明面上,他便是想躲也躲不開了。

  「行。」江醒點了點頭,「明日我去。」

  凌月寒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你別小看我三叔,他做生意二十多年,嘴皮子利索得很。明日席上他要是拿話擠兌你,你頂不住就給我遞個眼色,我來接。」

  江醒沒接這話,只是問:「得月樓在哪兒?什麼時辰?」

  第二日傍晚,江醒換了身乾淨利落的衣裳,帶著青葉出了門,凌月寒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點了點頭:「這樣挺好,不用穿得太花哨,免得他們又說你張揚。」

  兩人上了馬車,一路往城中去。得月樓是天水城最大的酒樓,臨江而建,燈火通明。到了地方,便有夥計迎上來引路,一路帶到二樓雅間。

  推開門,裡頭已經坐了滿滿一桌人。

  凌伯遠坐在主位左手邊,五十來歲,身形微胖,面相倒還算周正,只是那雙眼睛透著精明。他見凌月寒和江醒進來,臉上堆起笑來,起身招呼:「月寒來了,江姑娘也來了,快坐快坐。」

  凌月寒朝席上眾人點了點頭,揀了個空位坐下。江醒在他旁邊落了座,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席上掃了一圈。

  

  凌伯遠右手邊坐著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想來便是二叔凌仲安。再往下是幾個堂兄弟,一個個看著都還算客氣,只是那客氣底下帶著審視。

  酒過三巡,凌伯遠放下了筷子,朝江醒這邊看過來,笑吟吟地開了口。

  「江姑娘,我聽說你在西南那邊生意做得不小?這次來天水城,是打算在這邊也開個鋪子?」

  江醒點頭:「是,已經在籌備了。多謝凌公子借了鋪面。」

  凌伯遠「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那鋪子我曉得,是我大哥前年買下的,一直空著。月寒這孩子也是,空著就空著唄,偏要折騰。江姑娘是做大事的人,我們凌家這點小鋪面,怕是委屈了你。」

  凌月寒把酒杯往桌上一擱,剛要接話,凌伯遠又笑呵呵地搶在了前頭:「不過話說回來,江姑娘在西南做得好好的,怎麼想起來跑這麼遠來嶺南?西南那邊生意不好做了?還是說......」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凌月寒臉上掃了一眼,又轉回來看著江醒,笑得意味深長:「還是說,江姑娘覺得跟著我們月寒,比自己在西南單打獨鬥強?」

  這話說得就有些露骨了,席上幾個堂兄弟交換了個眼神,有人低頭笑了一聲。

  凌月寒臉色一沉,凌仲安也接了話茬,慢悠悠地道:「三弟這話說的。江姑娘是月寒請來的貴客,咱們該好好招待才是。不過江姑娘,我也多一句嘴,做生意不是兒戲,西南和嶺南隔著上千里地,風土不同,水土不同。你在西南那套,擱到嶺南未必使得開。」


  他端起酒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補了句:「別到時候鋪子開了,買賣沒做起來,反倒把月寒的本錢賠了進去。月寒年輕,不懂事,咱們做長輩的,總得替他把把關。」

  這話一出,凌月寒終於忍不住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冷下來:「二叔,三叔,我開鋪子用的是我自己的本錢。江姑娘是我請來的,她有本事,我看得准。鋪子還沒開張,你們就一口一個賠本,這鋪子是我開還是你們開?」

  凌伯遠不緊不慢地笑了笑,那笑里已經帶上了幾分不加掩飾的輕慢:「月寒,你這話說的。我們做長輩的還不是為你好?你年輕,沒經過事,被人幾句好話一哄就把鋪面拿出來了,這要是虧了,你爹那邊怎麼交代?」

  他轉向江醒,笑意不減,可那笑底下已經透出了冷意:「江姑娘,我這個人說話直,你別見怪。你在西南種地也好,賣菜也好,那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可天水城是什麼地方?嶺南第一大城,臨海最大的碼頭。在這裡開鋪子的,哪個不是三代以上的商戶?你一個西南來的......」

  他頓了一下,端起酒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接著道:「村婦,要在天水城最熱鬧的碼頭上開鋪子,你讓我們凌家怎麼放心把鋪面交給你?」

  「村婦」兩個字一出口,席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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