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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這女人不好惹

2026-09-30 17:34:59 作者: 瓦達大西瓜

  凌伯遠右手邊一個堂兄弟歪著頭,拿筷子點著桌面,懶洋洋地接了句:「三叔說得是啊。江姑娘,你在西南種地種得好好的,何必來嶺南折騰?這地方的生意場,可不是種兩畝地就能玩得轉的。」

  另一個堂兄弟也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調侃:「我聽說江姑娘在西南還種過大棚?怎麼,打算在咱們天水城也搭幾個棚子種菜?那不如直接去鄉下買塊地,何必糟蹋我凌家的鋪面。」

  凌月寒的臉徹底沉了,他「嚯」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夠了!」

  凌伯遠抬了抬手,笑呵呵地把他按了回去:「月寒,你別急。我們這不是在跟江姑娘好好說話嗎?做生意嘛,總得把話說清楚。江姑娘要是真有本事,我們自然沒話說。可要是光靠一張嘴...」

  他搖了搖頭,那意思不言而喻。

  滿桌人的目光一齊落在江醒身上,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幾個女眷拿帕子掩著嘴,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江醒安靜地聽完,把手中的茶盞穩穩放下。

  她沒有惱,也沒有急著開口,她先看了一眼凌月寒,朝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再爭。然後她抬起頭來,目光從凌伯遠臉上移到凌仲安臉上,又掃過那幾個發笑的堂兄弟,最後落回凌伯遠。

  「凌三爺方才說了那麼多,我聽著就一個意思。」她的聲音不卑不亢:「你們凌家這門第,我高攀不起。」

  凌伯遠挑了挑眉,沒否認。

  「那我倒想問凌三爺一句。」江醒看著他:「凌家在嶺南三代經商,攢下這份家業,靠的是什麼?」

  凌伯遠皺了皺眉:「自然是靠本事。」

  「什麼本事?」

  「眼光、膽識、人脈、本錢,缺一不可。」

  江醒點了點頭:「凌三爺說得對,那我再問一句,眼下嶺南市面上,有沒有一家鋪子,能把南北雜貨、海味乾貨、日用百貨湊齊了,讓百姓一趟買全的?」

  凌伯遠頓了一下,沒有立刻答。

  江醒不給他留空子,繼續道:「沒有。」

  凌伯遠的臉色微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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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醒沒有停,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聲音清亮了幾分:「可我江醒能夠辦到所有的集齊一個鋪子售賣。」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凌伯遠臉上移開,掃過方才發笑的幾個堂兄弟,語氣忽然冷了幾分:「至於種地...」

  她笑了一下,那笑極淡,可底下壓著的東西讓人不敢輕視。

  「我種地可是得了陛下的誇讚與獎賞,戶部官員追著求學習種地。三叔說我一個村婦不配在嶺南開鋪子...」

  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凌伯遠臉上,一字一字道:「幾位莫不是覺得陛下的賞識有錯,難不成你幾位也敢質疑陛下的決定?」

  滿堂寂靜。

  凌伯遠和凌仲安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這話可不敢答應,要是答應了,那可是藐視聖上的死罪。

  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見過的人不少,可從來沒有人這樣當眾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凌仲安在旁邊皺了皺眉,想接話:「我等自然沒有那樣的意思,江姑娘這話說得……」

  「既如此,那麼我開超市與我是村婦又有何關聯。」江醒轉過頭來看著他,語速不快,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耳朵里:「不過或許是酒後失言,想必凌三爺和凌二爺並不會將小女方才的話記心上。」

  凌仲安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問出來,他方才那個問題本就是臨時起意,想拿話噎人,沒想到江醒答得滴水不漏甚至是反手給他扣一大頂帽子。

  他若再問,今晚非將自己架在火上烤不成。

  席上徹底安靜了,幾個堂兄弟面面相覷,方才笑得最歡的那兩個此刻低著頭,拿筷子撥著盤子裡的菜,連眼皮都不敢抬。

  凌伯遠沉著臉,端起酒盞灌了一口,擱下時力氣太重,瓷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酒液濺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

  他盯著江醒看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江姑娘好口才。」

  江醒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凌三爺也不遑多讓。」

  凌伯遠沒有接話,他靠在椅背上,臉色陰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終究沒再開口。


  凌仲安也放下了酒盞,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江醒臉上來迴轉了兩圈,那眼神里再沒了方才的輕慢,換成了一種沉甸甸的審視。

  凌月寒坐在旁邊,從頭到尾沒再插嘴,他靠著椅背,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扇面半遮著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和翹起來的嘴角。那得意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壓都壓不住。

  他偏過頭來看江醒,扇子底下低聲飄出一句:「江姑娘,在下佩服,佩服!」

  江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看他,只淡淡回了一句:「小事。」

  凌月寒把扇子一合,在掌心裡輕輕一拍,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滿堂寂靜里格外響亮,像是一記耳光,抽在那些方才還趾高氣揚的人臉上。

  窗外江風灌進來,吹得席間的燭火晃了晃。凌伯遠沉著臉,半天沒再開口,凌仲安也悶頭喝起了酒。滿桌的菜漸漸涼了,沒人再動筷子。

  江醒把茶盞里的最後一口茶喝完,擱下杯子,站起身來,朝席上眾人微微頷首:「諸位慢用,我先告辭了。」

  凌月寒立刻跟了上去,扇子往腰間一別,大步流星地走在她身側,經過那幾個堂兄弟身邊時,還不忘偏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那點笑里全是明晃晃的嘲弄。

  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雅間裡靜了好一陣,才有人悶聲悶氣地說了句:「這女人,不好惹。」

  凌伯遠沒有接話,他只是沉著臉,把那盞已經涼透的酒一口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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