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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帳有問題

2026-09-30 17:35:03 作者: 瓦達大西瓜

  超市開張那日起,生意就是出奇的好,秦管事帶著新招的夥計忙得腳不沾地,江醒站在櫃檯後頭,手裡的算盤撥得飛快。

  凌月寒每日都來鋪子裡轉一圈,人手不夠的時候,他也得親自上,上心程度不亞於江醒,雖然他是凌家少爺,平日裡卻沒有少爺架子,不少平頭百姓都認得他,還熱情的同他打招呼。

  就這樣忙了一個星期,夥計們都上手了,也不像剛開張那會兒不熟練,有些事兒都可以放手讓夥計做,江醒這才輕鬆些。

  凌家族老那邊來人了,二太公身邊的管事親自跑了一趟,說想見見江醒。

  因為超市的營收僅僅只是一個星期,收入就非常的可觀,雖然比不上凌家所有產業一整日的進帳,可也不能小覷了,若是日後做好了,進帳定然不會遜色於其他,凌家族老都是有見識的,自然知道這個超市的潛力有多大。

  尤其是聽聞凌月寒是與一個女子一同開的產業,自然對江醒產生了好奇。

  江醒去了,在老宅坐了一下午,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凌月寒在院門口等她,見她進來,挑了挑眉。

  「二太公怎麼說?」

  「誇了一句後生可畏。」江醒在石桌旁坐下,倒了杯涼茶:「別的沒多說。」

  凌月寒在她對面坐下,兩條長腿伸得老遠,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二太公這人,輕易不誇人,他誇了你,就等於在族裡表了態。」

  「表什麼態?」

  「表了態,路子走對了。」凌月寒拿扇子敲了敲桌面:「這對我是好事,可對我三叔來說,就是天大的壞事。」

  

  江醒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她心裡清楚,超市生意越好,凌月寒在族裡的分量就越重,凌伯遠那邊就越坐不住。

  可凌伯遠還沒動手,她先在碼頭上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日是開張之後第十一天,超市的貨走得快,原先談好的幾家船商供不上貨,江醒便親自去碼頭跑了一趟,想再談兩個新的供貨商。

  碼頭上人來人往,她沿著岸邊走了半圈,在靠南頭的泊位上看見三條貨船正在卸貨。

  是從潮州那邊過來的,卸下來的貨用麻袋裝著,堆在岸邊,等著腳夫往貨棧里搬。

  江醒本來只是路過,可她眼尖,一眼看見其中一條船的船艙里堆著的麻袋縫隙間,夾著幾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那些包形狀方正,壓得緊實,跟旁邊的麻袋明顯不是一樣東西。

  她放慢腳步,目光在那幾條船上掃了一圈,走完那幾條船,她轉身去了另一頭的貨棧,照常跟兩個新的船商談了供貨的事,談完便回了凌府。

  當晚,她去前院找了凌月寒。

  凌月寒正在書房裡看帳,見她推門進來,挑了挑眉:「怎麼了?鋪子裡出事了?」

  「鋪子沒事。」江醒在他對面坐下:「我想看看近半年的流水帳。」

  凌月寒拿筆的手頓了一下:「半年的?」

  「碼頭超市那本就行。」

  凌月寒看了她兩息,沒多問,起身從柜子里翻出幾本冊子,擱在她面前。

  江醒翻開,一頁一頁地看,凌月寒坐在旁邊,也不催她,只是拿扇子輕輕敲著桌面。

  翻了大半個時辰,江醒的手指忽然停在了某一頁上。她往後再翻幾頁,又停下來。如此反覆了七八次,她把冊子合上,抬起頭來。

  「這幾筆,你看過沒有?」

  她把冊子攤開,手指點著幾行數字,凌月寒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那幾筆帳目每一筆都寫著「貨款」,數目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夾在一堆正常的進出貨記錄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江醒把這幾筆單獨拎出來一比,便看出了問題。

  每一筆的數目都比正常進貨價高出三成,而且每隔二十天左右便有一筆,走的是同一個碼頭的同一個船商,經手人一欄寫的是同一個名字。

  凌伯遠。

  凌月寒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散漫一點點收了起來,他把扇子合上,往桌上一擱:「你從哪裡看出不對的?」

  「今日我去碼頭,看見三船貨,船貨不多,船艙里夾著一些油紙包。」

  凌月寒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油紙包?」


  「裹得嚴嚴實實,方方正正,跟旁邊的麻袋明顯不一樣。如果我猜的不錯,那東西恐怕是私鹽。」江醒看著他:「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凌月寒沉默了一陣,把冊子重新翻開,又看了一遍那幾筆帳,看完之後,他把冊子合上,站起身來。

  「這事我來查。」

  江醒搖了搖頭:「我幫你查了一半了。」

  凌月寒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她。

  江醒指著那幾筆帳,一條一條說下去:「這幾筆的數目規律是一樣的,每隔二十天走一次貨,每次都是同一個碼頭,同一批人經手。凌三爺經手的鋪面不止這一處,但目前光是這一處或許就有不少的亂子。」

  她頓了頓,看著凌月寒的眼睛:「你順著這條線摸下去,去查那個船商的底,查那幾批貨的流向,應該能摸到根。」

  凌月寒盯著那幾行數字看了半晌,忽然開口:「你翻帳的時候,就沒想過這事跟我也有關係?萬一是我在背後做的呢?」

  江醒迎著他的目光,語氣篤定的:「你要是做這種事的人,當初在西南就不會幫我銷售風流如意袋了,更別說幫楚毓揪出陸忠天了。私鹽這東西碰了就是死罪,你不會為了那點銀子把自己搭進去。」

  凌月寒看著她,半晌沒說話,書房裡安安靜靜的,外頭池塘里的蛙叫一聲接一聲地傳進來。

  他爽朗大笑了一下:「江姑娘,你這個人,眼光可真毒。」

  「看帳更毒。」江醒把冊子推到他面前:「你明日去查的時候,先查那個船商,他每隔二十天走一次貨,下一次大概在七八天後。你掐著日子去碼頭蹲,應該能抓個正著。」

  凌月寒點了點頭,把冊子收進柜子里鎖好,他轉過身來,看著江醒,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這事你先別跟任何人提,牽涉太大,萬一漏了風聲,他那邊把尾巴收了,就查不出來了。」

  「我知道。」

  江醒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看了凌月寒一眼。

  「你三叔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凌月寒站在燈下,手裡捏著那把摺扇,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江醒看得出來,他心裡不像面上那樣平靜。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他做了不該做的事,總得有個交代。」

  江醒沒有再問,推門出去了。

  她沿著迴廊往自己住的院子走,經過前廳的時候,她往裡頭看了一眼,燈已經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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