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多多打點

  凌月寒走了幾步，他忽然慢下腳步，拐進了街邊一家酒館。

  酒館裡人不多，凌月寒找了個靠里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壺酒，兩碟菜，他倒了一杯，沒喝，就那麼擱在面前，盯著杯子發愣。

  不多時，酒館門口進來一個人，穿著灰布短衫，是凌伯遠身邊的心腹趙四。

  他假裝找位子，在凌月寒鄰桌坐下，要了碗面。

  凌月寒一個人坐了大半個時辰，一壺酒只喝了小半壺，菜幾乎沒動。

  他偶爾端起杯子抿一口，眉頭擰得死緊，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發出「砰」的一聲響，引來旁邊兩桌客人側目。

  整個大堂的客人都親眼瞧見了凌月寒的失意與無助。

  趙四慢悠悠地把面吃完，心滿意足的走了。

  凌月寒等他的腳步聲遠了，才把杯里最後那口酒喝了，站起身來。

  臉上那副表情也收了，換上了一層淡淡的冷意。

  回到凌府，凌父正在前廳等著他。

  「怎麼樣了？」

  「跑了五家，沒人敢沾。」凌月寒靠在門框上：「不過我今日在外面做了半天的戲，三叔若是知道，會覺得我走投無路了。」

  凌父點了點頭，沉默了一陣：「他如此沉得住氣？」

  「他大概在等陸鳴懷那邊開堂，只要江姑娘的罪名一坐實，他就該動手了。」

  凌父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敲了好一陣，才開口：「你們看起來似乎還有其他的打算？」

  「阿毓來潮州了。」

  「周海在他手裡，陸鳴懷的罪證也在我手裡，只要他到了，自然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牢房那邊多打點，別讓江姑娘在裡面受苦。」

  「您就放心吧，這事兒我早早就打點好了。」

  凌父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凌月寒轉身要走，凌父忽然叫住他。

  「月寒。」

  「嗯？」

  「江姑娘那邊，你去看過沒有？」

  「還沒。」凌月寒停了一下：「今日去太扎眼了，明日夜裡去。」

  

  凌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白日裡他抽空去了一趟衙門，衙役連帖子都沒接，直接說：「陸大人說了，案子開堂之前，任何人都不可見犯人，凌公子請回吧。」

  凌月寒在衙門口站了一陣，太陽曬得他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他攥著帖子，嘴唇抿得緊緊的，最終轉身走了。

  當天夜裡，他去了牢里。

  牢頭收了銀子，放他進去，江醒坐在板凳上，就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在看什麼東西。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凌月寒快步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壓低聲音：「怎麼樣？」

  「能怎麼樣。」江醒把手裡的書擱下：「牢里還算清淨，沒人來打擾，倒是你，演得如何？」

  「跑了兩日，處處碰壁，三叔那邊應該已經收到信了，覺得我走投無路，很快就得放棄。」凌月寒靠在牆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江醒點了點頭：「估摸著也就這兩日了，陸鳴懷那邊呢？有沒有動靜？」

  「還沒開堂，大概在等，想把你多關幾日，磨磨你的性子，讓你自己認罪。」

  「那就讓他等。」江醒把油燈往中間推了推。

  凌月寒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你在牢里待著，倒是一點不慌。」

  「慌什麼？」江醒笑了笑：「我又不是沒住過更差的地方，現在的環境強多了。」

  凌月寒沒有再問，他站起身來，準備走，走到牢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江姑娘。」

  「嗯？」

  「阿毓來了，阿景也來了。」

  江醒愣了一下。

  「他今日剛到，在客棧碰上了阿毓，兩個人一起來的，現在就在凌府。」

  「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別讓人看見你在這裡待太久。」

  凌月寒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江醒靠在牆上，手裡那根草梗轉了半圈，她低頭看了看，隨手扔進了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