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程昱和賈詡提前等待,果然,李常沒多久也到了!
三人相互對視,簡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笑了!
程昱自我感覺道德良好,問道:
「大都督,可是又有什麼……不能明說的計策?關於糧草問題,老夫,還是有些許辦法的。」
李常和賈詡立刻後背一涼,真狠啊!這人!
李常趕緊攔住他,「仲德先生,還到不了這一個地步!至於計策,沒什麼計策,耗就完了!」
兩人立刻秒懂的點點頭,也不細問,拱手拜謝:「原來如此!」
還不能讓他們知道啊!謝大都督放過!
……
第二日天還沒亮,漳水沿岸的袁紹工地。
呂布的并州突騎分成十幾股,忽東忽西,來去如風。
民夫正扛著土夯牆,騎兵衝過來就是一陣箭射,等寨里的追兵出來,人家早就跑沒影了。
剛回去接著修,另一邊又喊殺起來了。
一晝夜折騰了七八次,民夫死傷數百,工事進度慢了不到一成。
消息報到袁紹大帳,袁紹氣得把案上的酒杯都掃了:
「劉備小兒!敢擾本王工事!
傳令,各寨加派弓弩手,再敢來襲,給我射回去!」
可射歸射,并州突騎馬快,射幾箭就走,根本傷不到幾根毫毛。
一來二去,築寨的進度硬生生慢了許多。
袁紹坐在大帳里,望著南邊,咬牙切齒。
他本想打呆仗耗死劉備,沒想到先被劉備的輕騎擾得不得安寧。
許攸一狠心,立刻建議:「主公,不如將那些河內百姓,老弱婦孺,擋至寨前!」
袁紹大帳里,許攸一句話,讓滿帳文武都靜了。
「主公,劉備欺人太甚!他既用輕騎擾我工事,咱們何不用河內百姓擋在寨前?
劉備不是自詡仁德嗎?我看他敢不敢放箭沖陣!
他要是不忍,咱們就順順噹噹修寨;他要是敢殺百姓,仁德之名盡毀,天下人都得罵他!」
許攸捻著山羊鬍,一臉陰笑。
事到如今,他也是越來越沒有下限了!
這話一出,帳中抽氣聲此起彼伏。
田豐眉頭猛地皺成三色麻花,連忙道:「主公不可!此計太毒,有損魏王聲名!
傳揚出去,天下人會說主公拿百姓當盾牌,與董卓何異?」
這可是遺臭萬年之計啊!
許攸嗤笑一聲:「元皓兄,都什麼時候了,還講這些虛名?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百姓死幾個算什麼?打贏了劉備,天下都是主公的,幾個百姓算什麼?」
「你……」田豐氣得鬍子都抖。
「好了!」
袁紹抬手打斷二人,沉吟片刻,看向田豐:「元皓,你說不行,那你有什麼法子?
再讓呂布這麼擾下去,寨牆修到明年都修不完!」
田豐壓下火氣,繼續道:「臣有一策。
不必拿百姓擋箭,可將河內各縣征來的百姓、俘虜,盡數充作民夫,趕到工地前面修寨。」
他在這個『征』字上面,加重了幾分!
「劉備若攻,先殺的是百姓,他投鼠忌器,必然不敢全力沖。
咱們既趕了工事進度,也不至於落個『殘害百姓』的口實。
對外只說,這些百姓是自願助工的。」
袁紹眼睛一亮,他的名聲有救了!
「好!就按元皓說的辦!
傳令,把各郡縣抓……不,征來的百姓、青壯乃至老弱婦孺,全趕到工地去!
誰敢偷懶,直接鞭撻!
劉備要是敢沖,就讓他先踩著河內百姓的屍體過來!」
第二日,漳水的工地上,果然變了模樣。
數千百姓被袁紹兵押著,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被驅趕到工地最前面,扛著土筐、拎著木夯,被逼著修寨牆。
身後是袁紹的弓弩手,刀架在脖子上,慢一步就是一鞭子。
哭喊聲、呵斥聲、鞭子抽在肉上的聲音,隔著幾十里,好像都能傳到劉備的城牆上。
劉備扒著垛口,眼睛瞪得通紅:
「袁紹!拿百姓當擋箭牌!!
逆賊,惡賊!吾必殺汝!」
張飛立刻站出來:「大哥!讓俺衝過去!把那些百姓救出來!把這幫全宰了!」
呂布也是同仇敵愾,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
「晉公!某領并州突騎沖一次!保准把百姓救回來,把袁紹的工地踏平!」
至於救回來的,是活著的百姓,還是死掉的百姓,他們不敢保證,也不太在意。
但劉備在意啊!
劉備站在城樓上,讓他眼睜睜的對面百姓被推在前面挨打受罵,看著那些老人孩子跌跌撞撞扛著土,心口像被刀子剜!
他下意識就要開口下令,卻被李常一把拉住。
「大哥,不能衝動。」
李常勸道:「這就是他們的毒計。就是逼咱們沖,逼咱們殺百姓,毀了仁德之名。
咱們一衝,騎兵馬力被百姓一阻,寨上弓弩齊發,後邊伏兵再衝出來,咱們得不償失。
更重要的是,死了百姓,天下人會說『劉備為了打仗,連百姓都殺』。咱們這麼多年攢的名聲,就全毀了。」
可劉備卻搖搖頭,「我劉備要這名聲何益?若捨棄這名聲,能救下百姓,我劉備心甘情願!」
轟!
一聲!
只一句話,卻給在場眾人帶來極大的震撼!
是啊,若救百姓是為了名聲……到底是真仁義還是為了虛名?
算了,暫時不重要!
三人組對視一眼,他們一般情況下,就沒有這個顧慮!
李常繼續:「大哥,正是為了救他們,我們才不去救他們啊!」
「???」
「大哥,袁賊的意思,就是用百姓當擋箭牌,一旦我們去救,那死的只會是百姓和我們自己的兄弟!」
「可那怎麼辦?」劉備急得都要直跺腳,「就看著百姓在那兒受罪?」
李常羽扇指向南邊的平地,緩緩道:
「他會修寨,咱們不會?
傳令,全軍將士加民夫,也修寨!就在他南邊對著修,他修一丈,咱們修一丈。
他耗,咱們也耗。
他有冀州的糧,咱們有關中、并州的糧,還有賣馬換的糧。
看誰耗得過誰。
他拿百姓當苦力,咱們就把後邊的荒地都開了,邊打仗邊屯田。
耗上一年半載,看誰先撐不住。」
劉備深吸一口氣,望著對面哭號的百姓,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堅定。
「傳令:全軍修寨!
另外,想辦法往對面傳信,告訴百姓,晚上往西南邊跑,咱們開寨門接!
能救多少,救多少。」
「喏!」
……
北線的上黨郡,也不消停。
袁紹派吳名領一萬步騎,從上黨邊境繞過來,燒糧倉、掠郡縣,想攪亂劉備的後方。
可沒料到,盧植在晉陽很快過來,立刻坐鎮上黨。
盧植雖老,鬚髮皆白,可披甲上馬,依舊威風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