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植雖老,鬚髮皆白,可披甲上馬,依舊威風凜凜。
他手裡兵不多,就數千人,卻用起了疑兵之計。
白天在山頭上遍插旌旗,晚上多點火把,來回調動兵馬。
吳名遠遠看著,以為劉備軍有上萬人,不敢貿然進攻。
試探著攻了兩次,都被盧植預設的伏兵打了回去。
吳名摸不清虛實,不敢深入,只敢在邊境小打小鬧,壓根沒起到襲擾的作用。
「來人,將消息告知晉公!」盧植大手一揮,讓左右寫下戰報!
「就說,有我盧植在,并州無憂!」
他捋著白須,也沒想到此生還有機會為了大漢,再上戰場!
……
消息傳回懷縣,劉備笑著對李常道:「恩師一出馬,勝過萬人啊。」
李常也笑:「盧公久鎮北疆,威名著於冀州。吳名那點人馬,在他眼裡不夠看。」
……
南邊的荊州,這陣子也暗流涌動。
曹操在南陽站穩腳跟後,就沒閒著。
他沒往河內湊那個熱鬧,反倒天天派人和荊州的蔡瑁往來。
一如當初劉備和韓遂、劉備和呂布。
兩人,一個在城上,一個在城下。
一聊就是大半天,一喝又是大半天!
這日,蔡瑁才和左右疑惑的說,「不知為何,孟德近日一直來找我!」
曹操,就又來了!
一喝又是大半天!
臨別之時
「蔡將軍!」
曹操派來的使者笑著,又到城下,大吼道:
「我家主公說了,這點薄禮,不成敬意。
我家主公還說,楚王公年事已高,荊州不可無主。蔡公是國舅,早該拿個主意。
大公子劉琦,雖賢仁卻柔弱,怕是鎮不住荊州世家。
二公子劉琮,有蔡公輔佐,又有蒯家相助,才是荊州之主啊。」
蔡瑁捻著鬍鬚,醉眼迷離,眯著眼笑:「孟德公有心了。
這些話,不必多說。某心裡有數。」
使者笑著點頭,又道:「我家主公還說,若是蔡公能促成二公子繼位,荊州與南陽,永結同好。
將來蔡公在荊州,我家主公在中原,互通有無,共保太平。」
「好說,好說。」蔡瑁哈哈大笑。
……
沒幾日,荊州城裡就傳開了流言。
「主公病重,要立二公子為嗣了!」
「大公子失勢,蔡國舅要掌權了!」
「聽說大公子要被派去江夏守邊呢!」
流言蜚語,傳得滿城風雨。
劉表本就煩於這方面的事!
聽到這些流言,氣得直拍桌子。
「是誰!是誰在散播謠言!」
他立刻就想到了曹操和蔡瑁!
蒯越站在一旁,低聲道:「主公,查不出來頭。
不過……外面都在傳,是曹操那邊放出來的話。」
「曹操?」劉表咬著牙,越發憤怒。
他知道曹操沒安好心,蔡瑁也不是完全一條心啊!
可氣歸氣,這話也戳中了他的心病。
世子之位,他猶豫了好久了。
劉琦是長子,仁厚,可母家沒勢力,鎮不住蒯、蔡這些世家。
劉琮是次子,蔡瑁的妹妹所生,有蔡家、蒯家支持,可年紀小啊!
他一直想立劉琦,又怕世家不服,將來亂了荊州。
只好拖著!
如今流言一起,人心浮動,反倒更難辦了。
「主公,」蒯越勸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依臣之見,還是早早定下來的好。
不然,外邊流言越來越多,反倒生亂。」
劉表嘆了口氣,靠在榻上,久久沒說話。
這蒯越也是荊州世家啊!他也明里暗裡支持次子啊!
可他又能怎麼樣?
蔡家是荊州大族,兵權在握,真逼急了,反而生變。蒯將掌握大部分文官職位!
他劉表也是靠他們,才坐穩的荊州啊!
「此事……容我再想想。」
劉表疲憊地揮了揮手。
蒯越嘆了口氣,躬身退下。
荊州的這股暗流,越涌越急。
而曹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要荊州亂起來,他才有機會!
……
袁紹大帳中,燈燭亮至深夜。
案上攤著河內的地形圖,漳水兩岸,一南一北,兩道寨牆線遙遙相對。
斥候剛報完,劉備軍也在懷縣以北、漳水南岸大修營寨。
同樣是深溝高壘,鹿角箭塔,修得有模有樣,甚至比袁軍還要專業!
「我修寨,他劉備也修寨?」
袁紹指著輿圖,皺著眉頭:
「他不守著懷縣等咱們攻,反倒跟咱們對著修?他想幹什麼?」
田豐撫著鬍鬚,沉思道:
「主公,劉備這是想跟咱們隔漳水對峙。
他知道咱們深溝高壘不野戰,他也不攻,就這麼跟咱們耗著。
他是想把咱們拖在河內,動彈不得?」
「拖?」袁紹更懷疑了!
「他拖得起嗎?我四州沃野千里,糧道通暢,糧草要多少有多少。
他劉備的糧草要從關中、并州千里轉運,山路崎嶇,耗損數成。
本王耗得起三年,他耗得起一年嗎?」
「主公不可大意。」田豐搖頭,「李常、賈詡,皆智計百出!
若無把握,必不會出此計策!
或許,他們知道咱們想深入河內,便也修寨對峙,把戰線釘死在漳水一線。
這麼一來,咱們想依靠硬寨,兵臨懷縣城下,就得先破他這層寨牆。
依臣之見,還是得想辦法破他的寨,不能就這麼幹耗著。」
正說著,審配掀帳進來,手裡拿著一卷簿冊:
「魏王,好消息!荊州那邊傳來消息,第二批馬到了。
一共三千匹,都是從關中世家手裡流出來的好馬,腳力雖算不上頂尖,也比咱們本地馬強些。
就是價錢……又漲了三成。」
「漲了?」袁紹眉頭一皺,「這幫世家,敢坐地起價?」
「魏王息怒。」審配道,「說是關中那邊查得嚴,偷運出來不容易。
而且……劉備那邊好像也在收馬,貨源緊得很。」
袁紹愣了一下,忽然疑惑道:
「不對啊。李常那小子素來精明,并州的馬政向來抓得緊,怎麼會讓世家偷偷把馬賣到荊州去?
這不像他的行事風格。」
帳中眾人也愣了愣。
許攸也點點頭:
「是啊,那李常連大雪、大水、大火,乃至別人全家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還在天下世家中不斷摻沙子,怎麼會在馬匹這種軍國大事上出紕漏?」
袁紹:「!!!」
好好好,兩句話提我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