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河內的時候,劉備都愣了。
「曹操……大破劉焉?還收了荊州兵權?」
劉備拿著軍報,眉頭緊鎖。
本以為曹操剛得荊州,根基不穩,沒想到反倒借劉焉這一波,徹底站穩了腳跟。
又仔細看了下戰報,嘆道:「沒想到叔父居然在軍事上,犯如此錯誤!這種時候,連營十餘里,豈不是被人火攻大敗嗎?」
劉備覺得,他就不會犯這種錯誤!
賈詡沉吟道:「曹操果然厲害。借劉焉出兵,順勢奪了蔡瑁的兵權,還打服了益州。
這下,荊州算是真的被曹操控制了。」
程昱也點頭:「益州新敗,劉焉病危,短期內是出不來了。
曹操沒了顧慮,接下來,怕是要坐觀咱們和袁紹決戰了。」
劉備嘆了口氣:「孟德,果然是一世之雄。
對了,四弟還在洛陽主持經濟戰嗎?」
賈詡點頭:「是的,聽說萬年公主又懷孕了。」
劉備大喜:「這是喜事啊!」
……
「這可不是好事啊!」
袁紹搖搖頭。
大帳里,軍報攤在案上,眾人半晌沒說話。
「劉焉……就這麼敗了?這才幾個月啊!」
袁紹按著「夷陵大敗」四個字,自己的小弟曹操這麼猛嗎?
他本以為劉焉怎麼也能跟曹操耗個半年,沒想到連倆月都撐不住,一把火就給燒沒了?
許攸捻著山羊鬍,咂舌道:「又是火攻!這曹操怎麼也愛玩火?
劉備火燒幽……額,水淹董卓,曹操就火燒夷陵!」
田豐卻眉頭緊鎖:「主公,曹操借劉焉之手,順勢奪了蔡瑁兵權,徹底坐穩荊州。
此乃心腹大患!
他如今北可窺司隸,東可圖江東,西可壓益州,進退自如。
等咱們跟劉備耗出結果,他怕是已經養肥了。」
袁紹煩躁地一揮手:「本王知道!可現在能怎麼辦?
這邊跟劉備耗著,時不時又死幾十上百人,怎麼分兵南下?
劉備一旦發現,立刻就能衝過來!」
許攸也嘆了口氣:「只可惜我們之前宣揚的事,還沒等劉備出手,就被那曹操重新宣揚了!」
袁紹搖搖頭:「也罷,先耗著!劉備的馬遲早要賣完!世家也不會一直買他的書!
等破了劉備,再回頭收拾曹操!
來人,讓譚兒和尚兒繼續督促糧草!」
逢紀立刻拍馬屁:「兩位公子皆英明睿智!定能為大王分憂!」
……
秋收後。
「不好了!兩位公子出事了!」
帳外就撞進來一個斥候,滿頭是汗:
「稟魏王!急報!徐州、青州、兗州、冀州皆反!」
「什麼?!」袁紹「噌」地站起來,「怎麼回事?」
他倆兒子乾的?
「回魏王,今年秋收,因年初兩位公子征糧之事,各地收成本就減少一成。
如今大公子在青州徐州、二公子在冀州兗州,各自為了湊夠百萬石糧,都在常稅之外加了三成征糧。
百姓交不上,就抓去充徭役,拆房子抵糧。
泰山臧霸帶著幾萬人又揭竿而起,重新占了泰山、嬴縣數城,自稱泰山帥,拒不交糧。
兗州的黃巾餘部也重新鬧了起來,攻掠郡縣,殺了好幾個縣令。
如今兩州境內,到處都是亂兵!
就連冀州和青州都有叛亂!」
斥侯一口氣說完,帳中眾人都懵了。
袁紹氣得渾身發抖:「兩個逆子!本王讓他們去督糧,他們就這麼督的?!
把百姓逼反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許攸連忙勸:「主公息怒。兩位公子也是想爭……不想為大王分憂,才……」
「爭?就是爭功?爭功把地盤爭亂了!」袁紹胸口劇烈起伏:
「袁尚呢?怎麼連冀州也亂了?他幹什麼吃的?」
底下人沒人敢接話。
誰都知道,倆公子互相較勁,你加三成,我就加五成,就為了比對方多送幾萬石糧,在父王面前露臉。
百姓活不下去,不反才怪!
「主公,當下不是動怒的時候。」田豐上前一步,拱手道:
「當務之急,是先平亂。
依臣之見,速召兩位公子回鄴城,別讓他們再在地方上瞎攪。
派審配、崔琰、王修三人,分赴三州平叛、征糧。
三位皆清正剛直,不徇私情,既能穩住局面,也不會偏袒哪位公子。
先把亂平了,糧湊夠,再說別的。」
袁紹喘了幾口粗氣,狠狠點頭:
「好!傳令,讓袁譚、袁尚立刻滾回鄴城!
命審配赴冀州,崔琰赴青州,王修赴兗州,主持平叛征糧。
敢有作亂者,格殺勿論!」
至於徐州,他暫時也沒功夫解決了。
「喏!」
傳令兵飛奔出帳。
袁紹坐回案後,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頭疼。
倆兒子在後方爭儲位,爭到把地盤都爭亂了。
這要是前線再敗,家裡怕是要先翻天。
……
沒幾十日,還沒入冬,審配三人才解決三州的叛亂。
鄴城又傳來密信!
還是審配三人的心腹送來的,封得嚴嚴實實,只許袁紹親啟。
袁紹拆開一看,臉色「唰」地白了,手一抖,書信掉在地上。
「大王?」許攸連忙撿起來,掃了一眼,也瞬間變了臉色。
上面寫的,居然是鄴城巫蠱之事!
袁譚的人跟袁尚的人,在城裡斗得不可開交。
明的鬥不過,就來暗的。
有人偷偷埋桐木小人,寫上對方的生辰八字,用針扎心口;有人私藏骨鈴、魔鏡,夜裡請巫師跳大神,詛咒對方早死。
鬧得最凶的時候,連袁紹的名字都被摻了進去!
咒袁紹早點歸天,自家公子好繼位。
現在鄴城城裡,巫醫、方士橫行,家家戶戶偷偷供著牌位,烏煙瘴氣。
「胡說!胡說八道!」
袁紹厲聲打斷,身體帶著靈魂發顫,「本王還沒死呢!他們敢?!」
可話雖這麼說,後背卻竄起一股寒意。
倆兒子爭儲,他不是不知道。
可他從沒想過,他們敢詛咒自己?
骨鈴、魔鏡、桐人……
這些東西,在宮裡,在民間,都是最忌諱的厭勝之術。
當年漢武帝時,多少人因為巫蠱掉了腦袋?
現在,居然用到他兒子身上,還……牽扯到自己?
袁紹腦子,下意識的就想起了李常站在暗中,一黑一白的臉!
恐怖如斯啊!
難道又是他?
他可憐的大哥全家啊!現在又要到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