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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開了!

2026-09-07 12:32:12 作者: 一片桃林

  「主公,此事寧可信其有。」

  田豐鑑於許攸多次提到袁紹全家,此刻也臉色凝重起來:

  「兩位公子爭儲,底下人各為其主,難免做出格的事。

  若不徹查,恐生大變。」

  袁紹猛地一拍案幾,案上的酒盞都震得跳起來。

  「回鄴城!本王親自回去查!

  本王倒要看看,是誰敢咒本王!

  是哪個逆子,盼著本王死!」

  他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前線跟劉備對峙的煩悶、後方叛亂的惱火、巫蠱詛咒的驚懼,一股腦湧上來。

  

  他四世三公,雄霸河北,居然淪落到被兒子詛咒的地步?

  「主公不可!」田豐連忙阻攔,「前線緊要,主公若回,軍心必亂。

  不若派一大臣回鄴城徹查,捉拿妖人,震懾兩方。

  主公坐鎮前方,才是大局。」

  「大局?」袁紹慘笑一聲,「家都快沒了,還談什麼大局!

  本王要是真被咒死了,這江山,還不是便宜了這幫逆子?

  再說了,劉備要是有把握攻破我軍硬寨,早就打起來了!

  何必耗到今年!還暗地裡使用這種手段!」

  雖然還沒查,但他直接就當有李常參與!

  他一甩袖,斬釘截鐵:

  「傳令,元皓留守大營,主持軍務。

  嚴守寨牆,不許出戰。

  本王回鄴城,旬日便回!」

  說罷,轉身就往後帳走,腳步都帶著火氣。

  田豐站在原地,望著袁紹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

  這河北的天,怕是要先從裡面塌了。

  ……

  袁紹回鄴城那日,北風卷著碎雪刮過宮牆。

  車駕直入王宮,沒等通報,家族親兵就直奔了二子府邸。

  袁譚、袁尚正各自在府中打探消息,聽說父王歸來,連忙整衣出迎,就被抓到了袁紹面前。

  剛屈膝見禮,袁紹劈頭蓋臉就是一腳,踹得袁譚滾出去三尺遠。

  「逆子!」

  袁紹氣得頭頂都在冒煙!

  指著兩人的鼻子罵:

  「本王還沒死!你們就敢用巫蠱咒本王早死?!

  厭勝之術,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你們也敢做?」

  兩人嚇得面無人色,連連磕頭:「父王息怒!都是底下奸人瞞著兒臣做的!兒臣毫不知情!」

  「不知情?」袁紹冷笑一聲:

  「府里的方士、巫醫,沒你們點頭,敢進內院?」

  他也懶得跟二人分辯,直接拂袖下令:

  「各杖五十,禁足半年,不許出府半步!

  府中所有方士、巫祝,盡數捉拿,當眾焚殺!

  參與厭勝的門客、家奴,一個不留!」

  說完,還不解氣,將人驅之別院,親自鞭撻教導,彌補他們缺失的父愛!

  「啊啊啊!」

  「嗚呼!!」

  「嗷嗷嗷!」

  「汪汪汪!」

  硬生生打得他們皮開肉綻,沒有一年,下不來床!

  長子袁譚被打這麼慘還就算了,可連三子袁尚都被打這麼慘,那袁紹是真生氣了!

  另一邊,袁紹的令一下,鄴城頓時血雨腥風。

  短短五日,城南刑場燒了三批方士,黑煙飄了半座城。牽連的門客、家奴數百人,個個抄家流放。

  大街小巷,人人談巫色變。

  袁譚、袁尚被打得下不了床。

  各自府里的人噤若寒蟬,連在街上碰面都繞著走。

  表面上巫蠱事壓了下去爭權奪利,可暗地裡兩派的梁子,反倒結得死深。

  兩邊都認定是對方告的密,底下人摩拳擦掌,就等著哪天報復回來!


  河北世家看在眼裡,也都暗自打鼓!

  魏王還健在呢,倆兒子就鬧成這樣。真有朝一日魏王撒手人寰,這河北還不亂成一鍋粥?

  哪像人家晉西北啊!

  不少心思活泛的,都悄悄托人往洛陽遞話,給自己留起了後路。

  更有的加派自己家族中,傳承學問和知識的,帶著書,又分了一批去洛陽。

  不少花費糧草和花費更多糧草的馬匹,暗中又回到了洛陽。

  消息傳到河內前線,田豐站在寨牆上,望著對岸劉備軍的營寨,重重嘆了口氣。

  外有劉備強敵壓境,內有孽子蕭牆之禍,中間還有世家各懷心思。

  這河北四州的基業,怎麼就忽然變成了這幅千瘡百孔的模樣?

  ……

  而這時候,李常沒有沉浸在洛陽的溫柔鄉里。

  關中長安城外,渭水新渠邊。

  李常裹著玄色厚裘,手裡捧著銅手爐,正彎腰捻起一撮渠邊的土。

  土是乾的,在指縫間散成細粉。

  身邊站著棗祇、任峻,還有鍾繇。

  地上的薄雪剛沒過鞋底,遠不及去年的厚度。

  「大都督,您說……明年當真有大旱?」

  鍾繇看著李常的背影,幾分遲疑和不敢相信。

  他久居關中,也算熟知農事,可僅憑冬雪稀薄,就斷定來年大旱,未免太過玄乎。

  李常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抬手指向渭水面:

  「元常兄你看,今年入冬兩月,雪不及往年三分之一,渭水比常年淺了兩尺還多。

  地氣燥,冬雪薄,春汛必小,雨水必缺。

  依我看,不光關中,司隸、豫州,乃至冀州,明年都免不了旱情。

  小旱是保底,鬧不好,便是連月不雨的大旱。」

  鍾繇:「???」

  看出大旱還就算了?還能看出是連續幾個月的大旱?甚至在關中還能看出別的地方?

  這合理嗎?

  棗祇在旁重重點頭:「大都督說得是。屬下屯田多年,年輕時也遇過兩回這情形。

  冬雪薄的年份,開春十有八九旱。

  只是沒想到大都督連這農事氣象,也看得這麼准、這麼廣泛!」

  他雖然也覺得離譜,但既然是大都督說的,那就一定沒問題!

  任峻也接話:

  「難怪今年春時,大都督就讓咱們開挖新渠、修繕陂塘、囤蓄河水。我們還當是尋常興修水利,原來是早備著這一步。」

  李常沒接這話,只轉頭吩咐:

  「光有渠還不夠。

  棗將軍,你傳令各縣,再增挖二十處大型水窖,選低地修建,存雪水、蓄山泉。

  開春播種前,務必全部完工。」

  「喏!」

  「任峻,你督辦官倉,把各縣存糧再盤一遍。軍糧之外,務必留足三成備荒糧。

  還有,并州調運的煤炭,都存到太倉旁的炭場。

  挖不開的,直接用煤炭烤!

  開春百姓育苗、炊煮以及冬日取暖,都要用,斷不得。」

  任峻連忙應道:

  「回大都督,煤炭已經到了三批。只是……并州那邊說,俘虜少了,挖煤人手不夠,產量比往年少了兩成。」

  「少兩成就少兩成。」李常點頭:

  「夠用就行。實在缺口,那就讓那些涼州送來『不合格』的俘虜擠擠,他們可以自願不需要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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