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召諸位來，定下開國首科的題目。」李常敲了敲案上的紙，「常與陛下議過，這第一次科舉，難度要提上去。」
這話一出，殿中一動。
「難度太高？」有老博士皺眉，「若士子們考得太差，豈不是顯得天下無才？」
賈詡給出一部分名單：
「據我所得情報，此次赴洛陽的士子，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遠超當年陛下還是晉王的科舉。也遠超前後歷代科舉。
不少人在州郡就是名士，飽讀詩書。若題目太易，拉不開差距，選不出真才。」
樂隱也捻須問道：「那邊遠的寒門的士子，怎麼辦？總不能盡數落第吧？」
「分層設題。」
李常早有腹案，繼續道：
「所有科目，皆分六等：基礎題占三成，標準題占三成，進階題占二成，困難題占一成，地獄題占七分，煉獄題占三分。
從易到難，層層篩選。基礎題測功底，進階題測才學，困難以上的，測的是眼界、格局、應變。
這樣才能把不同層級的人才，都分辨出來。」
等眾人接受完，又補充：
「題型也要改。哪怕是儒學，也不能全是策論經義。
皆設選擇題、填空題、判斷題、主觀題。客觀題占四成，主觀題占六成。
這樣改卷有憑據，不至於因考官個人喜好，屈了真才。」
一番話說完，殿中眾人皆是一怔，隨即紛紛點頭讚嘆。
「此法甚妙！」鄭玄撫掌：
「分層設卷，客觀取士，竟又像是發展了千百年的成熟制度！李院長大才！」
蔡邕也頷首：「如此一來，庸才混不進去，真才也不會被埋沒。公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佩服。
誰也想不通，但又理所當然。
李常真能想出這麼周全的法子，仿佛天生就懂怎麼選官、科舉一樣！
李常笑了笑，又拋出一個消息：
「還有一事。開國首科，前所未有。
這一榜的狀元、榜眼、探花，除了按制授官，額外賜號！
『臥龍』、『冢虎』、『鳳雛』，可任由他們自選！
此號只此一榜，後不為例，終身承襲。」
殿中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笑了。
誰都知道，當年稷下二傑的名號，諸葛亮、司馬懿，各占一個。
如今把這三個號設為科舉前三的賜號，那兩人還不得拼了命地考？
他們要是失去了這個名號，怕不是變成下一個禰衡和邊讓吧？
「此計一出，天下士子更要瘋魔了。」荀諶笑道，「有這等榮耀，誰不頭懸樑錐刺股？往後天下人，更要認咱們的科舉了。」
眾人紛紛稱是。
最後定科目占比：
儒學經義，占總比重的五成，畢竟大漢以儒治國，根基不能動；
剩下五成，算學、工學、農學、法學、醫學，各占一成。
旨意定下，眾人便分頭出題。
殿外的秋陽斜照進來，落在一張張草擬的試卷上。
誰都知道，這一場科舉，選的不只是幾百個官員。
選的是新大漢的未來。
也是天下讀書人，一輩子的榮光。
……
待各科考題盡數擬定、校訂、裝訂成冊。
李常合上題本目錄，又帶上一箱子題目。
掃過眾人：「按國朝禮制，科舉考題需進呈陛下御覽欽定，加蓋天子之寶封緘，方為有效。諸位可有異議？」
「我等無異議。」眾人齊齊拱手。
誰都清楚，這不是學問的事，是流程的事。
開國首科，天字第一號的盛典，最終必須由天子拍板定調。
哪怕陛下不精儒學、不擅算學、不通醫理，這個過場也必須走，這才叫名正言順！
李常抱著封好的題本，周倉扛著箱子徑直去往御書房。
劉備正埋在小山似的奏章里批紅，硃筆點得飛快，抬頭見他進來，放下筆揉了揉手腕：
「四弟，考題都定妥了？」
「都定了，六檔題型，各科占比，都按之前議定的來。」李常將題本目錄遞過去，「請大哥御覽，欽定後蓋印封緘。」
周倉也把箱子交給內侍，而後懂事的自己走開。
劉備從箱子裡，隨手翻開一頁，入眼便是算學的推演算式、工學的機關線圖，還有醫學的脈症辨析。
滿滿的李常符號和李常數字，看得眼皮直跳！
大長胳膊笑著就把題本推了回來：
「你們都是各領域的宗師，定了便是。我看這些，跟看天書也差不了多少，做不得准。」
平時面對幾兄弟，他還是不喜歡稱朕。
「那不行。」李常搖頭，十分堅決：
「規矩就是規矩。開國首科，陛下不欽定，士子們便不認自己是天子門生。大哥哪怕只掃一眼，蓋個印，也是那個意思，流程得有！」
劉備拗不過他，但四弟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便取過莫名熟悉的玉璽，蘸了印泥，「啪」地穩穩蓋在題本目錄封緘處。
印剛蓋完，又上封條。
李常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事。大哥也得出一道題，不拘科目，不拘深淺，算是天子親問。多少是個心意，也能激勵天下士子。」
劉備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啊？我？我出題？」
他打了半輩子仗，理了多少年政，論治國安民、陣前決斷自認為也是行家。
可跟滿朝大儒比學問，實在有點犯難。
盯著案上的空白紙箋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才抬起頭看著李常：
「四弟，這怕不是有點為難我？這就像……就像讓三弟穿針一樣啊！」
「額……」
李常忽然想到張飛的大臉和大手，拿著小針穿插。
「那也行啊！我三哥可是張飛張翼德啊！
張飛穿針，粗中有細啊！」
「？？？」
劉備一臉懵逼！
無奈之下，只能憋個半天，提筆落下一行字：**********，*********，****。…………。
寫完放下筆，劉備撓了撓頭：「就這個吧。不算考經義，算是考他們的問心之題，也是實實在在要用到的實務之策。」
李常拿起看了一眼，頷首笑道：
「這題大哥寫得很好。不考死記硬背，專考擔當與應變，正好篩出那些只會讀死書、道德一般的考生。」
考題欽定的消息，當天就像長了高祖的翅膀、曹操的雙腳，飛遍了洛陽城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