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一直藏在諸天之外，靜靜等待著天鍾走完最後一格？
「我查遍元始天宮的典籍，也沒有找到鴻蒙仙帝的任何痕跡。」
林天沒有接話。
他看著那口天鍾，一字一句說道：
「天鐘的存在，並不是為了單純記錄紀元。」
「它真正的作用，是檢測諸天萬界生靈積累的能量。」
「檢測生靈能量？」
造化仙王的眸光瞬間一凝。
「不錯。」
林天點頭。
「你們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覆蓋整個諸天的感知裝置。」
「每一位修士修行，每一方世界誕生強者，每一種大道被完善，每一份天地本源被煉化，都會被它記錄。」
「諸天生靈越強，天鍾積累的能量便越多。」
「當這個數值達到某個臨界點……」
林天頓了頓。
他的聲音緩緩落下。
「最終紀元，就會開啟。」
「而天鍾所記錄的，並非下一個時代的開始。」
「它記錄的，是諸天生靈被收割的倒計時。」
此話一出。
平天仙王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造化仙王也猛地抬起頭，看向頭頂那口暗金色巨鍾。
「收割……」
平天仙王喃喃自語。
這個詞，實在太刺耳了。
他們是什麼人？
三大仙界的主宰。
諸天萬界最頂端的一批強者。
可現在在天鍾背後的那位存在眼中，他們或許也只是被飼養在諸天中的一批「作物」。
這聽起來荒唐。
卻又和黑霧世界發生的一切完全對得上。
那些黑暗生靈降臨之後，第一句話便是要將荒古仙王三人變成「主上的養料」。
他們不是為了征服諸天。
他們是來收取養料的。
這兩個字，此刻重新迴蕩在平天仙王與造化仙王耳邊。
「難怪……」
造化仙王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難怪他們會盯上仙王。」
「修為越高，體內積累的本源與大道之力便越多。」
「對於收割者而言，一位仙王的價值，恐怕抵得上億萬普通生靈。」
平天仙王的拳頭緩緩握緊。
他抬頭望著天鍾，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極為明顯的殺意。
「好大的膽子。」
「拿整個諸天當養殖場？」
「真當我們是地里長出來的靈藥，等成熟了就能隨手摘走？」
造化仙王沒有像平天仙王那樣直接表露情緒。
可他身上的准仙帝氣息，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壓抑起來。
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
顯然，這位看上去溫和沉穩的元始天宮之主，心中同樣不平靜。
「林道友。」
造化仙王忽然看向林天。
「你剛才提到，天鍾會檢測諸天生靈的能量。」
「那它檢測的，是不是生靈的修為與實力？」
林天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嚴格來說，它檢測的是生靈體內積累的能量總量。」
「修為越高本源越強，積累的能量自然也越龐大。」
「所以，境界與實力的提升，確實會影響它。」
造化仙王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蒼白。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整個人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平天仙王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皺眉問道：
「造化，你怎麼了？」
造化仙王緩緩抬頭。
他的目光落在天鍾指針上，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寒意。
「不久之前。」
「我的境界，曾經有過一次突破。」
平天仙王神色一動。
他自然知道這件事。
造化仙王踏入准仙帝領域，雖然被元始天宮嚴格封鎖了消息，但萬道仙界與歸墟仙界的至高層還是有所察覺。
那次突破，甚至讓元始仙界上空出現了持續數月的萬道霞光。
「當時，我正在天鍾附近閉關。」
造化仙王繼續說道。
「突破完成的那一刻，我親眼看到天鐘的指針向前跳動了一格。」
平天仙王瞳孔驟縮。
「跳動了一格？」
「是。」
造化仙王緩緩點頭。
「那時我以為，恰好到了第九紀元的一個整數節點。」
「我以為只是紀元自然運轉，所以沒有過多懷疑。」
「可如今想來……」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林天與平天仙王都沒有打斷他。
他們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造化仙王抬起手。
一縷准仙帝層次的氣息自他掌心浮現。
那股力量並未外放，只是安靜懸浮在他手中。
可即便如此，周圍天地法則依舊本能地朝兩側避讓。
這便是准仙帝。
站在仙王盡頭，半隻腳踏入更高領域的存在。
「若天鍾真能檢測諸天生靈的能量。」
「那麼我突破准仙帝的那一刻，它便極有可能感應到了我的存在。」
造化仙王望著掌心的力量，聲音低沉。
「它記錄下了我的境界。」
「記錄下了諸天又多出一位準仙帝。」
「然後，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天鍾背後的那個人。」
平天仙王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造化仙王的推斷聽起來很可怕。
但很合理。
合理得讓人根本找不到反駁之處。
天鍾一直懸在元始天宮上空。
它安靜地看著一代又一代修士成長。
「所以……」
平天仙王深吸一口氣，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
「你是說，這破鍾往前走了一格，不是因為時間到了。」
「而是因為它發現諸天又多了一塊大肉？」
造化仙王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天看著兩人，緩緩補充道：
「天鍾未必會直接將信息傳給鴻蒙仙帝。」
「但它確實像是某種標記裝置。」
「它記錄諸天。」
「記錄每一位足夠強大的生靈。」
「而最終紀元一旦開啟，最先被盯上的，很可能就是你們這些站在諸天頂端的人。」
「因為在對方眼裡，你們是最有價值的目標。」
空氣徹底沉寂下來。
遠處，天鐘的指針依舊在緩慢轉動。
「咔。」
一聲極其微弱的響動，從鐘體深處傳來。
造化仙王與平天仙王同時抬頭。
這一聲響動，在他們耳中格外刺耳。
仿佛天鍾聽見了眾人的談話。
又仿佛有某個存在，隔著無盡歲月與諸天邊界，朝這裡投來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平天仙王臉色陰沉。
「而且，如果那位出手之人並不是林道友，那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