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低頭看他，「誒？誰准你起來了？」
「沒起來。」他仍然跪著，只是上半身已經貼到了她身上，手臂環著她的腰。
「蕭雲昭，你這樣很無賴。」
「小姐不是第一日知道。」
沈囡囡抬起手，原本想推開他，最後卻落在他發間，輕輕揪了一下，
「我可以打你，可以罵你，也可以管你，但你聽清楚。」
蕭雲昭沒有抬頭，「小姐說。」
「我管你，不是因為你需要我救，更不是因為你可憐。」
沈囡囡抓住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起臉，
「是因為我選擇了你，你體內有蠱也好。」
「你的過去藏著什麼也好。誰生下你，誰想利用你，都與我的選擇沒有關係。」
蕭雲昭看著她，
沈囡囡冷聲道，
「所以少拿那些東西替我做決定。」
「我若想走，不需要你送。」
「我若不想走，誰也趕不了我。」
蕭雲昭眸光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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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一日，我真的傷了你呢？」
沈囡囡揚手，在他另一邊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我便像今日一樣。」
「先打醒你。」
蕭雲昭眼底的顏色愈發幽深，
沈囡囡察覺他的手臂又收緊了，
忍不住道：
「你是不是又高興了？」
「沒有。」
「說實話。」
「有一點。」
「……」
沈囡囡瞪著他，
蕭雲昭卻低頭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囡囡，你不知道。」
「你肯打我，我有多高興。」
沈囡囡抽回手，
「瘋子。」
「嗯。」
他握住她的腰，將人從軟榻上抱下來，
沈囡囡坐到他腿上，
正要罵他不守規矩，
蕭雲昭已經抬頭吻住她，帶著一點近乎虔誠的熱烈，
沈囡囡被吻得往後仰，手下意識抓住他的肩，
他一隻手護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
方才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有散，
讓他原本清冷俊美的面容，多出一絲說不出的艷色。
沈囡囡被他吻得呼吸微亂，
偏偏蕭雲昭像是被那一巴掌刺激出了什麼不該有的興致，
一改這些日子的克制，吻得又深又重，
沈囡囡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他非但沒有退，反而追得更緊，
她好不容易偏開臉，
他將臉埋進她頸側，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
沈囡囡被他蹭得發癢，抬手推他的腦袋，「做什麼？」
「小姐好香，」
沈囡囡挑眉，
「王爺方才還一副要把我送走的模樣，現在倒黏得緊。」
蕭雲昭抱著她，
「挨過打，清醒了。」
沈囡囡忍不住笑，
「你還真是賤骨頭。」
「嗯。」
他承認得毫不猶豫，
「小姐喜歡便好。」
「誰喜歡了？」
「小姐方才打我的時候。」
蕭雲昭抬起眼，
「很高興。」
沈囡囡：「……」
她現在再打一下，似乎反而是在獎勵他。
沈囡囡乾脆收回手，
「鬆開。」
「不松。」
沈囡囡剛要說話，蕭雲昭忽然抱著她站起來，
將人放到床榻上，
男人俯身壓下來，
卻仍舊用手臂撐著身體，沒有壓到她的小腹。
沈囡囡看著他臉上的指印，
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疼不疼？」
蕭雲昭握住她的手腕，
「不疼。」
「方才不是還問我手疼不疼？」
「小姐的手比我的臉重要。」
沈囡囡笑了一聲，
「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會說。」
「只對小姐說。」
他低頭重新吻她，沈囡囡環住他的脖頸，
兩人的呼吸漸漸亂了，
氣氛正濃時，
被子中忽然傳出一陣窸窣聲，
緊接著，
一個雪白的腦袋從兩人之間鑽了出來，
糰子大概被壓到了尾巴，後腿猛地一蹬，
正踩在蕭雲昭方才被打過的臉上，
啪的一聲，雖然不重，卻足夠清脆，
屋子裡驟然安靜。
沈囡囡愣了片刻，隨後笑得整個人蜷了起來，
蕭雲昭緩緩直起身，
臉色陰沉地看著那隻兔子，
糰子絲毫不知大難臨頭，
熟練地鑽進沈囡囡懷裡，用腦袋蹭她，
蕭雲昭伸手捏住兔子的後頸，
將它提起來，
糰子四隻爪子在空中亂蹬，
沈囡囡一邊笑，一邊伸手護著，
「輕點。」
蕭雲昭盯著兔子，
「它為什麼會在床上？」
「你回來得晚。」
沈囡囡將糰子抱回懷裡，
「讓它陪我睡。」
蕭雲昭看著兔子占據的位置，
又看向沈囡囡，
「本王不能陪？」
「王爺日日半夜才回來，回來得比狗的晚。」
蕭雲昭看著她，「小姐的狗？那再打一下。」
沈囡囡抬腳踹了他一下，「滾。」
蕭雲昭卻笑了，剛才壓在眉間的陰霾，終於散了，他戳了戳它雪白的肚皮，
「明日給它找只母兔子。」
沈囡囡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連兔子的醋也吃？」
「沒有。」
「那為何給它找母兔？」
「它有了自己的媳婦。」
蕭雲昭將糰子從她懷裡重新拎出來，
「便不會總搶別人的。」
糰子還想掙扎，
蕭雲昭已經下床，
親自將它放到門外，
關門。落鎖。動作一氣呵成。
糰子在門外撓門，
蕭雲昭無動於衷，
沈囡囡靠在床頭看他，
「它生氣了。」
「明日便不會。」
「你怎麼知道？」
「有了媳婦。」
蕭雲昭重新走到床邊，
「便顧不上你了。」
沈囡囡眨了眨眼，
「王爺這是以己度兔？」
「嗯。」
他答得理所當然，
沈囡囡心口一軟，面上卻故意嫌棄：
「出息。」
蕭雲昭沒有反駁，他重新坐在她身邊，
這一次沒有再將她壓入床榻，只是握住她的手，
方才被她打過的側臉，仍帶著淡淡紅痕，
「囡囡。」
沈囡囡看他，
蕭雲昭的神情慢慢認真起來，
「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沈囡囡微微一頓，蕭雲昭繼續道，
「我體內有蠱，我的過去，可能比我知道的更骯髒。」
「我以為已經死去的人，或許還活著。」
「她可能生下我，也可能只把我當成一把刀。」
他語氣很平靜，握著沈囡囡的手，卻越來越緊，
「有一日，我或許真的會失控。」
「會認不出你，甚至會傷你。」
蕭雲昭抬起眼，
「縱使我可能真的是個怪物。」
「你還願意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