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正趴在沈囡囡裙擺旁邊啃胡蘿蔔,
聽見聲音,
抬起頭,
看了一眼,
繼續啃,
眾人:「……」
綿綿又往前挪了一步,
糰子叼著胡蘿蔔,
往後退一步,
綿綿再靠近,
糰子繼續退,
直到屁股抵住沈囡囡的鞋,退無可退,
它索性一扭身,躲到了沈囡囡裙邊,
只剩下半截圓滾滾的屁股露在外面。
沈念憋不住,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它不喜歡!」
「它真的不喜歡!」
沈囡囡也笑得不行,
「蕭雲昭。」
「你看你。」
「給人家亂點鴛鴦譜。」
蕭雲昭看了一眼躲在沈囡囡裙邊的糰子,忽然覺得有點丟人,
怎么半點自己的長處都沒學到?
「沒出息。」
糰子繼續啃,完全不理他。
沈囡囡卻已經笑得趴在桌上,
「你選的媳婦,糰子不喜歡。」
蕭雲昭扶過她的腰肢,
「它眼光不好,不像我……」
沈囡囡被他弄得痒痒,
「你?你怎麼?」
蕭雲昭湊近她的耳邊,聲音沙啞,帶著氣音,
「一眼便挑中世上最好的。」
「你這人……」沈囡囡被他逗弄得耳熱,要退出他的懷抱,卻被被蕭雲昭摟得更緊。
「姐姐。」
「糰子跑了。」
沈念的聲音傳來,
眾人一看,
果然,方才還死死賴在沈囡囡裙邊的糰子,
不知什麼時候叼著自己的半根胡蘿蔔,
鑽進了花叢,
綿綿仍然安安靜靜蹲在原地,
沈念嘆氣,
「完了。」
「它真不喜歡。」
沈囡囡笑道,
「隨它。」
「感情這種事情。」
「總不能硬按著兔頭讓它喜歡。」
蕭雲昭側眸看她,「小姐倒是很懂。」
「當然。」
「那當初是誰將一個馬奴按在床上,非要人家喜歡她?」
沈囡囡:「……」
沈念一臉茫然,
「姐姐什麼時候按王爺了?」
沈囡囡一把捂住她耳朵,
「孩子別聽。」
蕭雲昭慢悠悠喝茶,心情顯然很好,
沈囡囡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人最近真是越來越沒規矩,
她本來還準備找個機會將那枚簪子的事情告訴他,
眼下看院子裡人太多,便想著晚上再說,
可這一日,
直到蕭雲昭離開沈府,她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臨走前,
蕭雲昭還特意看了一眼糰子,
糰子已經重新回到沈囡囡腳邊,
綿綿被沈念抱在懷裡,
兩個兔子一個東一個西,毫無夫妻緣分可言。
蕭雲昭皺了皺眉,
「沒出息。」
沈囡囡聽見,
「你說誰?」
「兔子。」
「我怎麼聽著像是在罵你自己?」
蕭雲昭看她,
「我與它不同。」
「哪裡不同?」
男人俯身,借著替她整理披風的動作,在她耳邊低聲道:
「我挑中的。」
「死都不會放。」
沈囡囡耳根一熱,推了他一下,
「趕緊走。」
「我爹一會兒又拿彈弓了。」
蕭雲昭這才離開,
……
入夜以後,沈府漸漸安靜,
月光落在梧桐院裡,綿綿被安置在一隻新做的小窩旁,
糰子的窩就在不遠處,兩隻兔子隔著足足半間屋子的距離。
糰子趴在自己的軟墊上,
背對著綿綿,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
綿綿也不鬧,安安靜靜縮成一團。
過了一會兒,糰子的耳朵動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它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
停住,看看四周,
沒人。
再挪半步,
還是沒人。
於是,方才白日裡死活不肯分給綿綿一口胡蘿蔔的糰子。
一點一點,
挪到了綿綿身邊,
它嘴裡還叼著白日剩下的半根胡蘿蔔,
猶豫了半天,
終於把胡蘿蔔往前推了一點。
綿綿低頭聞了聞,咬了一口。
糰子沒搶,只蹲在旁邊,
耳朵豎得高高的,
過了一會兒,還偷偷往綿綿身邊靠了一點。
夜風吹過窗欞,兩團毛茸茸的影子慢慢挨到了一處。
嘴上嫌棄。
身體倒誠實得很。
……
第二日一早。
沈囡囡聽秋雲說起這件事時,笑了半天,「怪不得。」
「什麼?」秋雲不懂,
沈囡囡摸著糰子的腦袋,
「什麼主子養什麼兔。」
「嘴最硬。」
「身體倒誠實。」
糰子抬頭看她,一臉無辜。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門房管事親自來了,神色與平日明顯不同,
「大小姐。」
沈囡囡抬頭,
「什麼事?」
管事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沈念,才低聲道,
「宮裡來人了,是……是六皇子殿下。」
沈念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
「雲禮?」
門房點頭,
「六皇子說……」
他似乎也覺得這話有些稀奇,
「他說想沈念小姐了,太后娘娘特地恩准他今日出宮。」
沈囡囡看了一眼還滿臉驚喜的沈念,
太后,
親自准六皇子出宮。
來看沈念?
沈念已經高興得站起來,
「姐姐,我去接他!」
沈囡囡伸手拉住她,
「急什麼?」
沈念回頭,
「怎麼了?」
沈囡囡替她理了理跑亂的衣襟,臉上的笑容仍舊溫柔,
「沒什麼,慢點跑,別摔著。」
沈念乖乖點頭,隨後又忍不住往門外看,
沈囡囡卻看著她的背影,
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淡了,
六皇子想沈念。
她信。
可太后忽然這麼好心,
她一個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