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靠!!」
腳下跌空,陳牧只覺得心臟瞬間往上躥起,像要從嘴巴里跳出來。
一隻手從上方伸出,一把提起他的後脖領。
停止墜落的陳牧抬頭一看,看見『路人甲』懸浮在半空,那把奇特的長劍已經崩解成漆黑流光環繞著對方身體。
「呼——呼——」
回過神的陳牧抓緊喘了幾口氣,自己扒住了一條電梯井內側一條突出的橫樑,掛在了上面——這裡的空間太狹小,即使使用【人面鴞】也無法依靠氣流托舉飛起來。
他驚魂未定地看向下方根本看不見多深的黑暗深淵:
「這棟樓還有地下層?!」
祁邪回想起先前利用電梯廂清除怪物的場景:
「難怪先前感覺墜落時間比預想的長……我還以為是底下那些怪物在阻攔的緣故。」
他先前未進入過電梯廂,沒看過裡面有幾層的按鈕,電梯井內又黑黝黝的視野條件極差,所以沒察覺到電梯廂並沒有落到一樓而是落到了更下的不知道哪裡。
思考間,他對著側方狠狠一踹,將幾隻從洞口擠進來的乾枯手臂踹斷。
「呃啊啊啊啊——!!!」
電梯外想要擠進來的燒焦女屍發出能令人浴火焚身的嘶嚎。
祁邪沒去管側臉傳來的刺痛感,再次抓起陳牧的衣領道:
「時間緊任務重,這裡你飛不起來!我給你扔上去!」
「好……等等,什麼叫扔……」
陳牧的疑惑還沒吐完,就見祁邪猛地一揚手臂,讓他感受到了坐著跳樓機般的巨大升力。
「啊——!!」
陳牧的慘叫聲迴蕩在走廊,身影如彈弓打出的石子一般彈射消失在上方的黑暗。
祁邪趁機召喚出幾條影子觸手,將幾隻擠入電梯井想要朝他撲來的人偶捲起,從缺口扔出砸翻了蜂擁而至的怪物。
在地形的限制下,數量的優勢發揮不出來,他完全可以做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程度。
清理掉追的太緊的幾隻詭異,祁邪抬起頭就想朝上飛去。
但隨即,他感到一具冰冷且堅硬的身體貼上了自己的後背,同時一隻纖長的手從脖頸後輕撫住他的腦袋,而另一隻手伸到面前捏住了他的下巴,觸感猶如鋼鐵。
咔嚓——!!
下一秒,祁邪的腦袋被整個擰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身後。
那是一具護士人偶,它不知什麼時候悄然出現在了祁邪背後,撲上來抱住祁邪想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祁邪的腦袋朝著身後,眼睛看著護士人偶眨了眨:
「剛見面就擰人腦袋是不是不太禮貌?」
護士人偶似乎怔了一下。
祁邪伸出手,以不可思議的,普通人絕對會撕裂和拉傷肌肉的角度,伸到背後,也捏住了這具人偶的下巴,將它的腦袋一旋直接擰了下來。
隨手將人偶腦袋扔下,祁邪將自己的腦袋掰回原位:
「這具人偶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驟然想起什麼,低頭看去,只見下方黑暗的電梯井壁上,正扒著數不清的人影,其中一部分見祁邪視線投來,動作明顯遲緩,並最終停了下來,另一部分則因為他觸發了殺人規則,速度驟然暴增,在井壁上飛快地爬來。
「怎麼會這麼多?!」
祁邪眼神一凝。
這數量比擠在電梯門口的都多了!
他當即不再停留,身形往上躥去,很快飛到了五樓,並順便把腦袋扎進電梯井頂部,兩條腿一直撲騰的陳牧扯了下來。
哐哐兩腳踹飛了五樓的電梯門,映入眼帘的是幽暗的,被乾涸血跡塗抹的走廊,隱約可見遠處有一盞孤零零的電燈閃爍,照出吊在天花板上的指引牌。
按照指引牌的標識,再結合祁邪先前上來時觀察的環境,他得以確定這個電梯所在的走廊應該是在3號手術室的右側,隔著兩到三條走廊。
陳牧搖搖晃晃地起身,也看到指示牌上標註的3號手術室,下意識就想往那指示的方向走。
還沒踏出兩步,就聽到身旁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扭頭一看,祁邪沒了,牆上多了一個人形的洞。
咚……咚……咚……
撞碎牆壁的聲音從洞口傳來,逐漸遠去。
陳牧眼角抽搐了一下,抬腳跟上。
咚——!!
橫衝直撞地突破了四間科室,撞開第五面牆,祁邪眼前豁然浮現出亮著微光的3號手術室,以及守衛在走廊中的幾十具人偶。
而他穿出的位置剛好是那群人偶的身後,介於它們和手術室之間。
咔咔咔!!!
那群原本面朝手術室反方向的人偶們猛的回過頭看向祁邪,似乎沒想到這人怎麼會從這出現。
而祁邪也眼眸微眯,注意到這些人偶即使在被注視的情況下依然能做到『回頭』的動作,只是沒有不被人注視時那樣迅捷。
僅僅五分鐘過去,規則對它們的影響再次減弱了!
「陳牧!」
祁邪知道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當即喊了一聲。
「我來!」
陳牧咬著牙大踏步迎著人偶們衝去,同時不斷取下腰間裝著各色液體的罐子往嘴裡炫。
「規則對它們的影響越來越小了!不玩命過五分鐘所有人都會死在這!」
祁邪衝著手術室內衝去的同時喊了一聲。
他其實還沒到需要玩命的地步,畢竟如果不在意暴露,不在意損傷的話,他還可以催動【逐光者】,催動【棲影的注視】。
甚至就算真的拼到了這些詭異徹底復甦,他也還有底牌,比如,用【犧牲】拆掉【逐光者】,甚至拆掉【棲影的注視】。
前者很可能直接在醫院裡形成一輪由淨光組成的太陽,連物理阻擋都能燒掉的那種,代價是他自己估計也得被燒的靈魂殘缺,可能靈智受損,只會一邊阿巴阿巴一邊流口水。
後者則會極大程度地釋放【棲影的注視】中屬於邪神的污染和力量,很可能直接摧毀整個醫院內部,但毫無疑問也會污染他自己,而祁邪並不知道如果自己被邪神的污染完全灌滿會發生什麼事,只本能地覺得那肯定不是好事。
所以,他才喊這麼一聲給陳牧打打氣。
「但凡進去一隻,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我已經死外邊兒了!」
陳牧口中發出怒吼,一個虎跳殺入人偶群中,趁著對方還有規則限制影響,將它們拆的七零八落。
見雞血效果不錯,祁邪像剛給加班員工畫完大餅的老闆似的點點頭,轉身踏入手術室。
他剛繞過手術室的隔斷,便聽耳邊有風聲乍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