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大身影的兜帽之下是一片深淵般的幽影,完全無法看清面龐。
戲服男子沒料到自己也是螳螂,脫口問道:
「你是誰……」
呼——!
讓影子附著在面部形成天然面具的祁邪身形化作一陣狂風欺近,一拳揮出帶起凌冽拳風。
這一拳打斷了戲服男子的話語,逼得他本能抬手,想用小臂和推掌組合一個形似太極的方式四兩撥千斤卸去這一擊的力道。
然而,當那一拳真的和小臂接觸的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力道是人?!
咔咔……
推掌還是成功將這一拳推開,可僅是那一瞬的接觸就讓戲服男子隱隱聽到了小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那推在來人手腕處的一掌讓他感覺自己像一掌拍在了大運側面似的,再想撥也撥不動。
他是四兩撥千斤!又不是千斤頂!
「這麼弱?」
兜帽之下傳來淡淡的笑聲,極盡嘲諷之意。
祁邪將另一隻手中已昏迷過去的黑袍人隨手一扔,一拳砸向戲服男子面門。
戲服男子上半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後彎折,猶如柔若無骨的戲劇演員,躲開這一拳。
但他的身形還沒回正,就感到一記手刀下劈在砸在自己肩膀處。
砰!
戲服男子上半身驟然砸在地上,咳出一口鮮血,強撐著體內傷勢沒讓自己倒下,一個柔和的後翻連退兩步,眼眸內映出如狂風驟雨般的殘影。
祁邪修長的雙臂如殘影轟出,環繞的白色氣流順著挺直的衣袖倒流。
砰砰砰砰砰!!!
這兇猛極具侵略性的攻擊將戲服男子壓得節節敗退,難以招架。
見自己竟被壓制到這種程度,戲服男子張開嘴,剛想吊起嗓子唱出能令人沉眠的【安眠曲】就被一拳掄嘴上了。
砰砰砰!!!
祁邪很快將戲服男子壓制在倉庫角落,若不是那件特殊的戲服本身帶來了更高的防禦力和柔韌性,他早就被祁邪砸碎了。
此刻他體會到了極度的憋屈感。
在這樣連換氣都沒有的節奏中,他連翻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封印物都做不到。
祁邪也很詫異,邊打邊低聲道:
「這麼有種,被打成這樣了連句求饒都沒有?我還真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膽氣倒是夠爺們兒的。」
戲服男子:……
我那是不想求饒嗎?!
每次一開口拳頭就掄我嘴上了!
你特麼倒是讓我說話啊!!
「居然還不求饒?」
祁邪都有些敬佩這傢伙了。
戲服男子聞言艱難張開嘴。
砰!!
「還想唱歌!?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祁邪謹慎地一拳掄在戲服男子嘴上,隨後讚嘆道:
「到這種程度居然依然選擇向我發起進攻而不是求饒嗎?」
戲服男子嘴唇翕動了兩下,張嘴不知道是想罵人還是幹嘛。
「嗯?!還想唱歌!!」
砰!!
戲服男子:……
預感到自己再挨打下去很快就會被哄睡著了,他一咬牙,不再顧忌後果,猛地發出一聲尖嘯聲,張開雙手,最大程度催動起身上這件古怪的戲服。
那染著斑駁血跡,帶著『壽』字的古怪戲服忽地輕輕搖擺,無風自動起來,表面不斷起伏,仿佛衣下有粗大的蛇在蠕動似的。
那蠕動之物一直遊走到那戲服上下的各種連接處,一切空隙之中。
隨後,數不清的纖細手臂從戲服底下,從空隙之中伸出,明顯屬於女性,血紅的指甲尖銳,皮膚青黑,沉澱著大塊大塊的屍斑。
砰!!砰!!
其中兩隻手臂竟硬生生接下了祁邪的雙拳。
祁邪眼睛一亮:
「竟能接下我經過【血肉重鑄】疊加【生命恩典】的力量?這東西絕對是一件二級封印物……嗯?」
他心底的喜悅剛浮現,就見對面身著戲服的男子身上異變突生。
只見戲服男子發出痛苦的尖叫聲,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皮膚逐漸變得細膩,胸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隆起高度,而那尖叫聲也逐漸變得尖細。
「我擦?!」
祁邪眼角一跳。
「這玩意兒的副作用是改變性別?不對……」
他注意到戲服男子皮膚細膩到某個程度後,皮膚下開始逐漸有青黑色的屍斑沉澱,雙手指甲也在生長變尖。
「不是改變性別……是朝著這戲服內附著的某個女屍轉化?」
祁邪若有所思。
戲服男子眼見有個喘氣的時機,沒有猶豫,滿眼怨毒和殺意地看向祁邪,讓其餘所有戲服下伸出的青黑女屍手臂朝祁邪伸去。
祁邪沒有慌亂,雙手合攏在身前,學著印象里姜正一的中二動作掐了個劍訣。
吼——!!
夾雜劍鳴的鬼吼聲炸響,漆黑的流光在祁邪身後凝聚出封印著猙獰鬼臉的【鬼劍】,借著祁邪身體的遮掩發動攻擊。
如果是以劍氣為攻擊手段,這一下祁邪和戲服男子都不能避免。
但【鬼劍】的斬擊載體是聲音。
這讓祁邪在超負荷功率地催動下可以讓【鬼劍】的斬擊在聲音範圍內發起針對性斬擊而不是覆蓋式斬擊,以此繞過自己,直擊戲服男子。
噗噗噗——!!!
大多數抓向祁邪的青黑女屍手臂都受到了斬擊,爆出血痕,縮回幾寸。
戲服男子表情頓時變得更加痛苦。
而祁邪已經伸出戴著【生命恩典】的右手,以其『精密』操作的能力輕易找出剩下不多的兩三隻女屍手臂的關鍵節點,並指如刀切入其中,輕易劈碎手臂的骨骼,讓手臂耷拉下來。
隨後祁邪手腕一轉,以刁鑽的角度斜向上劈在戲服男子脖頸和下巴的某個位置。
『精密操作』的能力讓他的力道和位置剛好,只將對方打暈而不殺死。
戲服男子當即眼睛大睜,捂住脖子後靠到牆上,意識不可抗拒地滑向深淵。
如果不是戲服帶來的防禦力,他理應直接昏迷過去。
他艱難地看向祁邪,嘴唇翕動,終於吐出幾個字:
「你……到底……是……誰……」
高大的身影走近,兜帽下幽深的黑暗顯得神秘莫測,底下傳出一道低低的嗓音:
「只是個路人甲罷了。」
原來是{緘默獵人}陸仁甲……
昏迷過去前,戲服男子艱難想到,隨後意識徹底墜入黑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