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將近十點。
魔都東南角,一片連接起來的寫字樓群中,微弱的燈光映照在玻璃鏡面,保證這處棲身之所在即將到來的夜晚不被黑暗入侵。
寫字樓中很安靜,幾乎聽不見人聲或是嘈雜的雜音。
但這座寫字樓的各個不同樓層間,潛藏在隱蔽之處的人們清晰地知道這棟樓里還有其他人。
從藏身處射出的目光互相察覺,互相警惕,但都沒有對彼此動手。
這一是不想斗個兩敗俱傷,被旁人撿了便宜。
二是很顯然,真正的持有關鍵之物的主角還未出現。
這不妨礙他們互相用謹慎的目光打量對方。
但時不時的,偶有目光順著天井投向上層,看到那隱蔽於陰影中的身影時,目光的主人都會短暫呆滯片刻,然後低頭,壓抑住瘋狂抽搐的嘴角。
上層,兩名黑袍人倚著欄杆,掃視了一圈,確認這附近並沒有什麼異常,回頭看向後方微微隱於陰影處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道:
「執事……那伙人,額,{緘默獵人}陸仁甲沒出現,也沒見到有獵殺聖堂的人出現。」
陰影之中,喪彪眼中滿是細小血絲,夾雜著殺意和焦躁。
那些偶爾投來的視線一看他這個樣子,就很識相地閉上了嘴,沒人嘴賤問一下他的胸大肌為何如此浮誇。
聽到把自己逼到現在這一步的罪魁禍首沒有出現,喪彪眼中浮現抑制不住的暴躁。
不過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換做是他,肯定也不會一聽到信息就傻兮兮地跑過來,畢竟只要作為關鍵的【夜遊者】掌握在手上,就相當於掌握了主動權。
「行,你們繼續監視。」
喪彪嗓音有些沙啞,丟下一句話便轉身準備朝陰影中隱去。
雖然他現在很想把所有那些投來目光的傢伙全宰了,但還能勉強保持住理智不被仇恨沖昏頭腦,只想躲開那些視線。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這棟寫字樓一樓大廳。
霎時間,無數從隱蔽處射出的目光通過天井,注視向闖入的人:
「又來一個?這又是哪個勢力想來分一杯羹了……」
「不像勢力……只有一個人……」
「居然一個人就敢過來,呵呵……」
「我說……要不我們把這個傢伙宰了,先撈點好處?畢竟這消息都不知道靠不靠譜呢……」
來這的基本沒有什麼善茬,這會兒見來者只有一個人頓時蠢蠢欲動起來。
大廳一樓,裹著高領黑袍,有著一雙幽深黑色眼睛,瘦削下巴藏在衣領中的陸仁甲目光沉靜,微微抬頭朝四周掃視了一圈。
「已經有不少人提前過來了啊……貌似還有不知死活的想跟我動手?」
陸仁甲從兜里掏出一枚特製的金幣,在指尖一彈,發出噹啷一聲。
金幣在半空旋轉著暴露在那些目光的注視下。
金幣一面刻著代表組織的標誌圖案,一隻手反握著匕首,從上往下插入象徵生命的頭骨中,另一面是代表沉默的六個點環繞在頭骨周圍。
「那金幣……獵殺聖堂高級獵手才能持有的獵人金幣?」
「是{緘默獵人}陸仁甲?」
「真是來了個棘手的貨色……」
暗處注視的目光逐漸收起貪婪,轉而變成謹慎和厭惡。
獵殺聖堂是與黑聖公會齊名的黑暗行者勢力。
這並非他們畏懼獵殺聖堂的名號,現在在這的沒有哪個不是刀口舔血的。
但能成為獵殺聖堂的高級獵手,本身就代表了某種威懾力。
「想要拿下他,恐怕得黑聖公會那支隊伍出手才行。」
「唉……可惜,他們又不傻,同為黑暗行者勢力的巨頭,不可能先自己掐起來,讓別人撿便宜……」
暗處的目光有些遺憾地投向上層。
此刻,寫字樓上層,黑袍人看到那枚特殊金幣,眼睛逐漸瞪大,壓低聲音扭頭道:
「執事!!又來了個人!」
喪彪現在正煩著呢,哪有空管其他過來想要撿便宜的勢力,頭都沒回繼續朝陰影中走去,只隨口問了一句:
「誰。」
喪彪猛地回過頭。
「艹!真是藝高人膽大啊!還真敢第一晚就過來!」
這一刻,什麼提防其他人,什麼奪回【夜遊者】,全部被喪彪拋之腦後。
他那根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斷,雙眼肉眼可見地浮現血絲,一個轉身幾步踏出,直接跳過護欄,從十幾層樓高的位置一躍而下,直撲向陸仁甲,臉上表情猙獰:
「老娘要把你閹了!!」
陸仁甲剛將金幣塞回口袋,以微抬下巴的王之蔑視神情享受完周圍警惕和退縮的目光,就聽到一聲尖銳又嘶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抬頭一看,一道身影背著頭頂的燈光落下,手上握著一對銀釵,朝著他刺來。
陸仁甲眼角一跳,一個後仰,腳底一蹬,險之又險地躲開這一擊,向後滾動了幾圈迅速起身,心神未定地朝前看去。
只見一個面部線條硬朗,同時擁有喉結和誇張胸大肌的人從激起的塵灰中緩緩抬頭看向他,滿是血絲的眼睛裡是想要把他生吃了一樣的殺意。
不是??
陸仁甲額角滑下一滴冷汗。
這傢伙讓他的直覺感受到了危險,實力絕對不在他之下。
更關鍵的是,他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自己什麼時候惹過這哥……這姐……這娚們兒。
當即,他就想抬手比劃,示意對方停手,先搞清楚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那邊喪彪一看,陸仁甲一句話不說,兩手在身前翻飛。
「你還特麼想結印!!老娘讓你結!!」
喪彪表情猙獰,一撩戲服下擺伸腿直踹過去。
那是一條筆直修長的腿,皮膚白皙柔嫩,腳踝纖細,線條流暢。
遍布整條腿,跟條毛褲似的腿毛也很飄逸,在空中形成線條流暢的波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