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級領導送有為走的時候怎麼交代的?」
「保密條例四個大字你當是寫在報紙上糊牆的?天天扒著耳朵聽這些,你也不怕半夜保衛科來敲你家門栓!」
一大媽這會兒十分嚴肅。
畢竟這事兒關係到自己的侄子。
「哎喲老易家的,你瞧你這話說的,我........我這不是高興昏了頭麼!」
「我嘴賤,我嘴賤,該打!」
三大媽嚇得猛地一縮脖子,兩隻手連連搖晃,臉漲成了豬肝色。
說著,三大媽還真在自己臉上輕拍了兩下,乾笑兩聲直往後退。
秦淮茹趕緊上前拉了一把三大媽,轉頭對著一大媽陪著笑臉。
「一大媽您別動氣,三大媽也是替有為高興。」
「咱們胡同能出這麼大個能人,全院走出去臉面上都有光。」
秦淮茹笑著說,
一大媽臉色緩了緩,伸手把易有為懷裡的紅木盒子扣嚴實,緊緊摟在自己胳膊彎里,像是抱著自家命根子。
易有為拍了拍大伯母的胳膊:「大伯母,咱先進屋吧。外頭風大。」
「對對對,進屋!快回屋!」一大媽眼淚又掉下來了,拉著易有為的手就往中院走,「鍋里溫著熱水呢,先洗把臉,大伯母給你煮掛麵去,臥三個荷包蛋!」
「大伯母,明天上午上面會派專車送一位老中醫來家裡,專門給我檢查身子。」
「趙老交代了,那位老先生是給紅牆裡看病的醫生,到時候讓他也給您切切脈,抓幾副治心口的藥方子。」
走到穿堂門的時候,易有為腳步頓了頓,側過頭對一大媽低聲說道。
一大媽腳步一頓,眼圈徹底紅透了,嘴唇顫抖著,反手攥緊了易有為的手掌:「好........好孩子,大伯母這身子骨不值當........你記著自己就好,記著自己就好。」
兩人跨進正房,厚重的棉門帘落下,隔絕了滿院複雜各異的視線。
中院的幾個人還釘在原地。
賈張氏彎腰把鞋面上的地瓜撿起來吹了吹灰,塞進嘴裡,轉過身低著頭,一言不發地鑽回了賈家屋子。
正午的日頭偏西,南鑼鼓巷各家各戶的煙囪冒出青煙。
易家正房的方桌上,一大媽端上來一海碗熱氣騰騰的掛麵。
易有為坐在條凳上,拿起竹筷子挑起一綹麵條。
一大媽坐在旁邊,兩手攏在圍裙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易有為吃。
「慢點吃,別燙著。」一大媽從壺裡倒出一碗紅糖水,往他手邊推了推,「麵條管夠,鍋里還有。」
易有為咬了一大口荷包蛋,蛋黃心還是嫩的,濃郁的香味在嘴裡散開。
「還是大伯母做的好吃!」
一大媽聽到他的話頓時笑了起來說:「你這孩子胡說話,在基地里可是有大廚做飯,而且那裡都是大魚大肉的。」
「那咋了,還是不如我大伯母做的好!」
易有為臉上掛著笑容。
一大媽 此時被易有為的話哄的臉上都笑開了花!
........
與此同時。
「聽說易有為獲得特等功了!」
「不是你消息這麼滯後嗎?人家多少天前就獲得了啊!」
「上次是上次的,這次是這次的!」
「什麼,你是說這是他的第二枚?」
........
一時間大家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大家想到自己孩子想要從學校拿個獎狀都夠嗆,結果沒有想到隔壁易有為拿特等功都一個又一個的往家裡拿。
很快易有為第二次獲得特等功的消息就在南鑼鼓巷傳開了,大家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下午,軋鋼廠的下班了。
易中海推著那輛擦得沒有半點油污的永久自行車,和賈東旭一前一後從廠大門走出來。
易中海身上穿著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七級鉗工制服,腰板挺得筆直。廠門口不少工友路過,都客客氣氣地跟他打招呼。
「易師傅,下班啦?」
「易師傅,車間那台老式蘇聯車床主軸,明天還得請您過目給掌掌眼啊。」
易中海笑著點頭回應,神態謙和,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穩健。
「師父,今兒車間主任找我談話了,說明年開春那批三級工考核。」
「讓我好好準備,廠里給咱們一車間留了兩個保送名額。」
賈東旭跟在旁邊,手裡還拎著半網兜食堂買的饅頭。
易中海側頭看了徒弟一眼:「名額是廠里的,手藝是自己的。回去把那兩套齒輪嚙合圖紙再畫三遍,別以為有為在上面給你露了臉,你就能躺著混日子。」
「哪能呢,師父,我肯定不給您和有為丟人。」賈東旭嘿嘿笑著,態度畢恭畢敬。
自從易有為被國家重點培養之後,易中海在廠里的地位一日千里,連帶著賈東旭在車間裡也被人十分尊重。
賈東旭心裡門清,抱緊易家這棵大樹,比他在廠里鑽營十年都管用。
兩人有說有笑地騎著車進了南鑼鼓巷。
剛拐過街角,眼瞅著九十五號院的紅漆大門就在跟前,一個人影從大門洞裡急匆匆迎了出來。
三大媽連外頭的大棉襖都沒扣齊整,伸著兩隻手就往路當中站,嘴裡嚷嚷著:「老易!老易!快快快!」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腳尖在地上猛地一踩,自行車龍頭晃了兩晃才停穩。
「老閻媳婦,大驚小怪的幹啥?院裡出啥事了?」易中海把自行車架好,眉頭擰了起來。他第一反應是家裡老伴的心臟病又犯了。
賈東旭也緊張地盯過來。
「有為回來了?啥時候到的?吃過飯沒有?」
易中海一愣,緊接著臉上所有的嚴肅像冰雪消融一樣化開,眼睛瞬間亮了。
「到了好久了!坐的大黑汽車送回來的!」三大媽拍著大腿,嗓門壓得低低的,卻極具煽動性,「這不是關鍵!老易,你猜有為手裡抱了個啥?一個紅木頭匣子!」
「匣子怎麼了?」賈東旭在旁插嘴。
三大媽深吸一口氣,兩隻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大方塊,眼睛瞪得滾圓:「特等功!裡頭是發的大獎狀,有為又立了個特等功!」
易中海腳底下踩著的一塊小凍土塊,咔嚓一聲被他踩得粉碎。
他站在那兒,兩隻握著車把手的老繭大手開始劇烈地哆嗦起來。
自行車的大鐵梁發出輕微的金屬震顫聲。
賈東旭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半張著。
「又........又一個特等功?」賈東旭失聲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