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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萬千浮華,不如一術通神

2026-07-09 17:55:11 作者: 喜歡軍鼓的海刺龍

  「再來,黑心掌!」

  軒平自然不甘就這麼放棄,當即變招,掌緣泛起黯淡烏光,拍向陳易胸腹。

  陳易依舊單手格擋,手臂如鐵閘般橫攔,精準架住他的手腕。

  啪的一聲悶響,開碑裂石的掌勁撞在陳易小臂上,如泥牛入海,連讓他手臂晃動一下都做不到,反而震得軒平自己手腕生疼。

  軒平咬牙,身形疾退又進,拳、腿、爪、擒拿,鎖喉扣脈……

  他將記憶中那些或正大堂皇、或詭譎陰險的招式一一使出。

  不求章法,只求將體內那股憋屈了七十年的氣,連同剛剛恢復的力量,盡數傾瀉出去!

  但每次都被陳易輕鬆躲過,或用最簡單的方式格擋、拍散。




  他的手臂、手掌、甚至肩膀、膝蓋,都成了最堅固的盾與最沉重的錘,將軒平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輕易化解。

  「怎麼,還是和當年一樣?」

  陳易的聲音在拳腳交擊的間隙冷冷響起,

  「一堆花里胡哨的玩意兒,學得倒挺雜,可惜沒一樣練到骨子裡。

  也就只能欺負弱者,遇到真正的硬茬子,全是破綻!」

  「你——!」

  軒平再次被陳易的話刺到,招式不由得一亂,心中又急又怒,靈力運轉也出現了瞬間的滯澀。

  他不管不顧,凝聚剩餘靈力於右拳,一式破山拳轟然砸出,拳風呼嘯,隱隱有山嶽虛影浮現。

  然而,破綻已露。

  

  陳易眼中寒光一閃,不再格擋,身形微側躲過拳鋒,左手如電探出,五指如鉤扣住軒平手腕脈門,輕輕一抖一送。

  軒平半邊身子一麻,拳勁潰散,重心全失。

  緊接著,陳易右手掌後發先至,帶著無可抗拒的巨力,結結實實扇在他臉頰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在牢房迴蕩。

  軒平被扇得凌空旋轉半圈,重重摔在地上,臉頰迅速紅腫,嘴角溢血,耳邊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我的話難聽?」

  陳易邁步上前,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那就證明給我看!

  用你的拳頭把我這張嘴打爛!

  而不是像個沒斷奶的娃娃一樣,被人說兩句就方寸大亂,招式變形!」

  話音未落,陳易直接主動出手。

  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化身最殘酷的教官,拳、腳、肘、膝狂風暴雨般向剛爬起的軒平傾瀉而去。

  同時,口中惡毒的話語如同淬毒冰錐,毫不間斷地刺向他千瘡百孔的心防:

  「廢物!七十年的牢飯把你那點天才腦子也吃成漿糊了?」

  「就這點三腳貓功夫,也配得上天靈根?」

  「憤怒?不甘?你除了無能狂怒還會什麼?連讓我熱身都不夠!」

  「沒種的東西!連正視自己是廢物的勇氣都沒有!」

  「看看你這副德行!你媽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怕是後悔生下你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還想著報仇?你連我一根手指都撼動不了,拿什麼去撼動那個逍遙道士?」

  每一句都極盡侮辱,專挑人最痛處下手。

  沒有人比陳易更懂如何搞對手的心態。

  他將軒平的尊嚴、過往、天賦,甚至對母親的愧疚,全部踩在腳下,碾進泥里,用最骯髒的語言反覆踐踏。

  軒平一開始還被這些話刺激得雙目赤紅,拼命反擊。

  哪怕被打得口吐鮮血,也掙扎著想撕下陳易一塊肉。

  但慢慢的,那些冰冷刻毒的話語仿佛隔了一層琉璃傳入耳中,字字清晰,卻再也無法輕易攪動他的心湖。

  在肉身與精神的雙重碾壓下,他的意識被逼到了極限。

  陳易一記掌推震散他體內紊亂的靈力,二人分開。

  就在這一瞬。

  「嗡——!」


  軒平的意識掙脫了某種鏽蝕七十年的枷鎖,沉入一片萬籟俱寂的虛空。

  外界的一切——

  陳易的身影、牢房的污濁、身體的痛楚迅速褪色,變得無關緊要。

  七十年的沉淪,方才那場單方面的毆打,那句徒有其形的判詞,與當年東海之上被逍遙道士輕描淡寫擊敗的畫面,在腦海中交織、碰撞、炸開。

  「徒有其形……徒有其形……」

  這四個字化作重錘,狠狠砸在他那層名為「博而不精」的心防上。

  陳易本欲繼續進逼,腳步卻驀然頓住。

  他微微眯眼,打量著軒平驟然沉寂下去的眼神,嘴角勾起一絲饒有興趣的弧度:

  「哦?頓悟了?」

  他不再動作,抱臂立於一旁,冷眼旁觀。

  虛空中,軒平仿佛看到了自己七十年修煉的無數功法。

  金靈指劍、黑心掌、破山拳……琳琅滿目,卻無一精通。

  他把時間都揮霍在了涉獵上,卻把「把一招練到極致」這條最樸素的鐵律,徹底遺忘了。

  「嗡!」

  一股微弱卻純粹的意,從他丹田深處悄然滋生。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自然微曲,掌心虛托向上。

  沒有金光,沒有異象,靈力波動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但陳易的眼神凝住了。

  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種質變的前兆。

  當一個人開始摒棄雜念、將心神貫注於一點時,所散發出的凝練鋒芒。

  「這一招……」

  軒平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

  「我練了七十多年,到今天才真正想通。」

  他抬起頭,渾濁了七十年的眼眸,此刻清澈如古潭:

  「不是學得越多就越強。

  萬千浮華,不如一術通神。」

  話音落下。

  他出招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凌厲的勁風,只是那隻微曲的手,平平無奇地向前一推。

  這一掌,極慢。

  慢到時間仿佛凝滯,慢到能看清他掌紋的顫動。

  但掌勢所及,空氣中瀰漫的微塵被無形力量排開,形成一道清晰的軌跡。

  那軌跡里,蘊含著沉淪七十年的倔強、破而後立的鋒芒、找回自我的第一次笨拙嘗試。

  陳易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第一次沒有單手格擋。

  雙臂交叉護在身前,氣血鼓盪,在皮膚下形成一道無形屏障。

  「轟!」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窄牢房中炸開。

  陳易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整個人被一股凝實純粹的力量推著向後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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