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寧三人離開後,墨非連忙扶著墨雲天送回了內寢。
墨雲天雖然已經清醒,神魂被那名外域修士殘蝕了許久,臉色依舊有些憔悴蒼白。
墨非看著蒼老許多的爺爺,雙眼不禁通紅。
識海中發生的一切,他通過觀心鏡看得一清二楚。
那座溫馨的小院,小小的自己,還有爺爺一直以來的執念。
原來爺爺一直以來都放不下。
身為唯一至親的他,還總是讓爺爺操心,他真是該死。
「乖孫別怕,爺爺還活著呢!」墨雲天笑著安慰。
墨非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眼底褪去了一絲稚氣。
「爺爺,我想要變強。」
墨雲天一怔。
墨非握緊拳頭,背脊悄悄挺直,繼續道,「今日若不是寧姐她們及時趕到,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奪舍,什麼也做不了,這種滋味太難受了。」
「我以前總覺得,反正天塌了有高個子的頂著,遇到了危險也有爺爺替我撐腰……」
「可是依靠別人終究不能長久。我……想要變強。」
墨非抬起頭,眼神里有從未有過的認真,繼續道:
「我也想成長起來,至少下一次再發生這種事情,我能自己解決,能成為自己的靠山,保護自己和身邊愛的人。」
墨雲天靜靜地看著他好一會,緩緩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
「好孩子,有志氣。你終於開始長大,有擔當了。爺爺聽著你這番話,心裡很欣慰。」
「你有這個覺悟也是好事,不過你要記住,現在的你還年輕,修為不足不可恥。真正可恥的是,明知道自己弱小,卻一輩子心安理得地躲在別人身後,享受強者的庇護。」
墨非鄭重點頭,「孫兒記住了。」
說完,他忽然想到什麼似的,神情多了幾分遲疑。
「對了,爺爺,其實還有一個事情,一直都沒有告訴您。」
墨非遲疑了片刻,低聲說,「爺爺,你還記得當初北域劍盟圍攻鳳家的時候嗎?」
墨雲天點頭。
「記得,你當時說跟著飛霜和幾個朋友去鳳家支援,還傳回來北域劍盟的重要情報。」
墨非乾笑兩聲,「其實......我當時還瞞了一件事情。」
「鳳家的鳳棲光,其實也擁有鳳凰血脈。」
墨雲天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立刻抬手豎起一道靈光隔音護盾。
「以後要說大事之前。哪怕在自己家中,也要小心謹慎。」
墨非神情一肅,「孫兒明白。」
「你繼續。」
墨非點頭,壓低聲音解釋,「當時我們都在,我親耳聽到鳳家人說的那些話,絕對不會錯。劍峰兩位師兄師姐還邀請他一起去鳳凰古城……」
墨雲天冷著臉,「這種事情,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墨非:「人家的秘密,而且我也答應過,不透露出去……」
「今天若不是那名外域修士已經盯上了寧姐,瞧他對鳳凰血脈大為震驚的模樣,我也不會提起。」
墨雲天沉默一會,須臾緩緩點頭,「你做的對,答應過別人的事情,本來就不該隨意透露。」
「而且幸虧你以前沒有告訴爺爺,否則那名外域修士便可以從我的記憶中發現鳳棲光的秘密。
「到那時,他尋的便不只是虞姑娘,整個鳳家都有可能被那人盯上。」
墨非背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他神色有些慌亂,「爺爺,那現在怎麼辦?」
「那名外域修士已經認出寧姐的鳳凰血脈了,他背後的人肯定很快就能找過來。」
墨雲天長嘆一聲,沉聲道,「虞姑娘。為了救我,親自冒險進入識海。白公子也分出神識,險些被困在其中。」
「如今她被外域修士盯上。我墨家又怎麼能坐視不理呢?」
墨非神情微動。
墨雲天:「墨家雖然弱小,無法與外域強者正面交鋒。咱們家也不是沒人可用。你立刻傳信給鳳家,讓他們早做應對。爺爺也要趕回族中,讓人暗中去調查。」
「爺爺,你的身體?」墨非擔心道。
墨雲天擺擺手:「無礙,神魂受傷,又不是手腳斷了。」
墨非視線緊鎖,又問,「那寧姐的事情要告訴鳳家嗎?」
墨雲天:「當然不能。那是虞姑娘的秘密。
你只需要告訴鳳家,有外域修士正在東寶大陸尋找鳳凰血脈,讓他們早做準備。」
「是,爺爺,我明白了。」墨非鄭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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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折雪峰,崔秀依舊氣鼓鼓,看白容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回去歇息吧,你神魂受了損傷,這些時日就好好養著吧。」
崔秀聲音冷淡,帶著不加掩飾的排斥。
白容苓沒有說話,心裡也知道,這廝是讓他少出現虞洛寧面前。
此人實力通天,腦子卻不太靈光,硬生生給自己尋了個弱點。
白容苓暗自沉吟,若崔秀只是因為自己身上的隱秘而留他性命,一旦那東西沒了,他的死期便到了。
可如今看來,虞洛寧倒是可以成為他暫時的保護傘。
根據他這些日子的觀察,崔秀雖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可喜怒哀樂盡數受制於虞洛寧。
所以這份關係真正的掌權者是虞洛寧。
白容苓眸光微閃,輕聲答道,「是。」
剛說完,他作勢便要離開。
可這時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離他最近的虞洛寧眼疾手快,順手扶了白容苓一把。
識海幻境中,他們兩個人一起帶小孩子,偶爾的肢體接觸在所難免,所以這一扶對虞洛寧來說十分的自然。
而她顯然低估了某人的醋勁。
崔秀正站在他們倆不遠處,臉色陰沉得很。
冷笑道,「手還沒斷呢。」
虞洛寧愣了一下,「誰?」
崔秀盯著白容苓搭著虞洛寧手臂上的手,咬牙切齒,「當然是他?」
虞洛寧有點無語,「白容寧神魂受損,我扶他一下怎麼了?」
崔秀反應極大,陰陽怪氣,「你倆在識海里做了幾日夫妻,出來後還沒有玩夠?」
白容苓平淡開口,「並非夫妻,只是被墨前輩的執念賦予了相應的身份而已。尊上反應,未免太大了。」
崔秀冷笑:「有什麼區別。」
虞洛寧心中好生無語。
偶爾看崔秀為自己吃醋,挺有意思的,但莫名其妙的飛醋,真讓人頭疼疲倦。
也不知虞洛寧此時哪來的膽子,她突然懟道,「當然有區別,我都說了,他在我眼裡就是大兒子。」
一旁的白容苓眉心一跳,臉色微黑,「虞姑娘大可不必再提此事。」
崔秀聽到大兒子幾個字,臉色才稍微好一點,「你給人當娘倒是遊刃有餘。」
虞洛寧氣哼哼看向崔秀,視線剛撞那張明玉面容,火氣頓時消了一大半。
崔秀生得極好,妖顏若玉,紅綺如花。
好吧,這就是為什麼找對象一定要找帥的,生氣的時候只要多看兩眼,火氣都消了。
崔秀被她直勾勾地盯著,耳根不覺染上一層薄紅,微微側過臉去。
似乎想到什麼,崔秀問:「你很喜歡孩子?」
虞洛寧沒有多想,隨口道:「誰不喜歡長得可愛又不哭不鬧的漂亮小孩。」
崔秀眉宇微動,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你自己的呢?」
這話一出,白容苓也同樣抬眼看向崔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