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虞洛寧完全沒有意識到其中的試探。
她大大咧咧道，「自己的還能怎麼辦？生了當然得養呀！不過我暫時沒有要小孩的打算，養小孩太麻煩了，而且對修士而言，還影響修煉。」
崔秀剛剛緩和的神情又冷了下去，虞洛寧看著他的臉色，頓時明白了什麼。
難不成……崔秀想用孩子捆住她。
好歹毒的想法，竟然想讓她生孩子，影響她摸魚修煉？
「你……你突然問我這些做什麼？」
崔秀偏過頭，冷哼一聲，「本座只是怕你給人當娘當上癮了，哪天又從外面認了幾個兒子回來。」
虞洛寧徹底無語。
白容苓壓下眼睫，他神情看似平淡，一雙瞳孔深幽，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朝虞洛寧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朝落榻的殿宇走去，直到白色的身影消失雪色中，虞洛寧才收回視線。
崔秀見狀，臉色又黑了幾分，「還看？」
虞洛寧戀戀不捨，脫口而出，「不看路難道看你呀。」
話音落下，虞洛寧瞬間意識到說錯話。
再看崔秀，此刻雙眸郁色，嘴角緊抿盯著自己。
虞洛寧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人本來醋勁就大，剛才看見她扶了白容苓一把，現在又當著崔秀的面，眼睛恨不得黏在白容苓身上。
要說這不是見異思遷，她自己都不相信。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虞洛寧委屈巴巴道。
「我明明連他的真容都沒看見，就像是控制不住似的，總想多看兩眼。」
崔秀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人，此刻軟了下來。
定是那妖男的魅惑之術。
虞洛寧在識海中與白容苓相處數日，難免受到他神念影響。
崔秀抬手，指尖輕輕點在虞洛寧眉心。
下一刻，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眉心湧入虞洛寧的識海，如細雪一般，帶著絲絲清涼寒意。
二人離得極近，近到虞洛寧能清楚看到崔秀纖長漂亮的睫毛。
像把小扇子似的，撓得她心痒痒。
虞洛寧想到這幾日冷落了崔秀，柔聲問，「阿秀，你還在生氣嗎？」
「沒有。」
「騙人。」
崔秀眸光微顫，「閉眼，跟我念清心咒。」
虞洛寧乖乖閉上眼，一字一句跟在他後面複述清心咒。
片刻後，她只覺渾身舒暢，頭腦清明，內心一片平靜。
崔秀收回手，「從明日起，每日清晨，將清心咒念三遍。」
虞洛寧疑惑道：「為什麼？」
崔秀冷笑：「你那雙眼睛都黏在他身上了，你說為什麼？」
虞洛寧尷尬地哦了聲。
她不禁奇怪，「明明你我二人都看過他的臉，怎麼好像只對我的影響更嚴重？」
「余修為比你高，區區魅惑豈能影響到余？」
很好，有被打擊到。
虞洛寧牽著他的手晃了晃，又道，「好啦，我聽你的，每日三遍清心咒。保持與他的距離，絕不逾矩。」
崔秀鼻腔里哼了一聲，臉色明顯緩和。
虞洛寧最會做的便是順著杆子往上爬，她笑得眉眼彎彎。
又道，「我都這麼乖、這麼聽話了，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
崔秀輕嗤，「貪心不小，說說想要何種獎勵，靈寶功法？余都可以考慮考慮。」
「俗！我不要那些，就想要……師尊親自犒勞。」
她意有所指，二人心有靈犀。
崔秀長睫垂下，連周身的氣場都亂了幾分。
「你可想清楚，反正余是……你招架不住的。」
虞洛寧不服氣，「以我們過往交手的經驗來看，你先扛不住的可能性更大。」
崔秀咬牙：「好，那就拭目以待，孰強孰弱，總要試試才知道。」
虞洛寧攤了攤手，依舊嘴硬，「試試就試試！」
話剛一出口，虞洛寧心裡便有一點後悔。崔秀卻沒給她反悔的機會，目光微暗。
他向前一步，二人近在咫尺。
下一瞬，虞洛寧只覺腰間一緊，再眨眼，已至冰宮內。
殿外風雪簌簌，殿中鮫珠螢火熠熠生輝。
崔秀起初還顧忌著什麼，只是淺嘗輒止，後來漸漸失控起來。
人干起壞事來，便會發了情，忘了狠。
安靜的殿內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喘息聲。
衣擺層層疊疊落在榻邊，凌亂的摺痕好似兩人此刻的糾纏。
虞洛寧唇珠被銜住，直到殷紅微腫，崔秀才作罷。
她渾身發軟，漂亮的眼眸泛起一層層薄薄的水霧。
崔秀輕笑一聲，低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錯了沒？」
虞洛寧睜眸深喘，故作不解，「錯什麼？」
崔秀看她這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模樣，輕笑一聲，「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嘴強王者？」
虞洛寧：「……」
……
殿外的風雪漸大，逐漸掩去殿內此起彼伏的動靜。
夜色漫長，當虞洛寧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翌日。
她撐起手臂，剛要起身，渾身酸軟地重新跌回榻上。
有些狠話確實不能隨便說。
此時殿門恰好被人推開，崔秀依舊一身整齊的紫衣，他神清氣爽，雙手抱胸，神色散漫。
「醒了？」
虞洛寧瞪了他一眼，緩緩地縮進被子裡，將自己蛄蛹成一隻蠶。
崔秀笑了起來，她走到榻上，將人從被褥中拎了出來。
「說說看，孰強孰弱？」
「閉嘴！」
崔秀笑聲爽朗，連續幾日的陰鬱一掃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