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喝了差不多了,也該作出貢獻了。"
他伸出手。
血參的葉片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聽懂了什麼,整株植物從土面上彈起來就要往土裡鑽,但蘇牧的手已經先一步抓住了它的主根。
血參在他手裡扭了一下,葉片合攏,像是在表達某種極其不滿的情緒,然後安靜了下來。
蘇牧先觀察了一下它的狀態......
整株植物的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金黃中透著一絲極淡的白色。
那絲白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摻進去的,但看起來並沒有損傷,反而讓葉片的光澤比以前更亮了一些。
看樣子這東西吸收天使血液的副作用並不明顯。
他捏住一根細根須切了下來。
血參在斷口處猛地抖了一下,然後傷口迅速癒合,縮回土裡,像是在生悶氣。
蘇牧看了一眼時間,泡酒需要十二個小時,太久了。
他又拿了一截根須兌了水,血參又蹦了一下,然後認命地縮回土裡不再動了。
他喝了那杯兌了血參根須的水。
入口微澀,帶著一種植物根莖特有的清苦味。
他通過內視仔細觀察著身體內部的變化。黃金血脈和天使血脈在接觸到那杯水的瞬間,兩者同時微微活躍了一下,像是有一種細微的調節力量在中間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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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調節幅度不大,如果不是一直在內視狀態下盯著看,幾乎注意不到。
但蘇牧注意到,原來被排擠到特定血管里的那部分天使血液,在與黃金血脈交匯的界面上,開始緩慢地、極其緩慢地相互交融。
那種交融不激烈,不抗拒,像是在兩者之間找到了一種新的共存方式。
喝了一次之後,那幾條血管中原本獨立存在的天使血液減少了一些,大部分都融合進了黃金血脈里。
而黃金血脈的顏色也發生了輕微的變化......原本純粹的金色,此刻帶上了一縷極淡的紫色光暈,像是兩種屬性疊加後產生的新的混合色。
他能感覺到那種混合後的血脈帶來的力量感,雖然沒有在面板上直接跳出一個新的屬性條目,但身體的實際反應騙不了人。
他握了握拳,那種力量傳遞的流暢度比之前更順了一些。
有效果。
蘇牧眼前一亮,旋即目光又重新落回土裡的血參上。
.......
此刻,在數千里之外,一座巨大的城池正橫亘在灰暗的天幕下。
那座城占地數百公里,城牆高聳入雲,表面布滿了戰鬥留下的焦痕和裂紋,但依然保持著完整的輪廓。而城池周圍被無窮無盡的鬼物包裹著......
暗紫色的、灰黑色的、半透明的,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大地,覆蓋了山丘、填滿了溝壑,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些鬼物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沉默地伏在那裡,偶爾有巨大的輪廓從鬼物群中緩緩移動,像是一座座漂浮在黑色海面上的島嶼。
在在整片鬼域的最中央,一團濃稠到近乎實質的暗紫色鬼氣緩緩翻湧。
一個身影端坐其中,面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穿透鬼氣,落向遠處那座半紅半藍的城池。
他手裡攤著一幅巨大的地圖,灰燼城的輪廓以極其精細的線條鋪陳其上,無數紅色和藍色光點交錯分布。
"等將這座城池拿下,整個北域的北方通道就徹底打開了。"他
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緩慢的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寫在未來的事實。
話音剛落,地圖上靠近右下角的一片區域......原本標註著濃密迷霧的位置......突然亮了一下。
那片區域的光芒從模糊逐漸清晰,變成了一種介於紅藍之間的雜色。
鬼王的目光落在那片區域上,沉默了數秒。
那原本應該被徹底占領的地方,此刻呈現出的狀態意味著戰鬥並未如預期般結束。"派了那麼多兵力過去,一群廢物。"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指尖在地圖邊緣緩緩收緊,"竟然沒有將這裡拿下。"
他閉上眼睛,似乎是在與遠方的某處建立聯繫。
然而片刻之後,他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雙眼中湧出一種極為深沉的東西......不是暴怒,而是一種近乎凝滯的冰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感知的邊界處驟然斷裂了。
周圍的鬼氣在那一瞬間驟然膨脹,無數詭物朝這個方向紛紛伏低了身體。
"鬼姬死了。"
他的語氣依然是平靜的,但那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不安。
"怎麼可能......"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質問某個看不見的存在。
然後他輕呼了一聲。
一個身影從側方的鬼氣中走了出來......油光滿面的圓臉,體型臃腫,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綢緞長袍,腰間掛著一串骨制配飾,走起路來帶著一種刻意放慢的節奏。面容看起來像極了某個古老傳說中的人物形象,但那雙眼睛裡沒有那種溫吞的憨厚,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被壓制過的精明。
鬼王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地圖上那片明亮的區域。"去灰燼城,查清楚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東西剛要點頭,鬼王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算了,這邊攻城也需要你。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親自去。"
那人躬了躬身,退回了鬼氣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