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風境內,一處極寒之地的巨大城池內。
在一處建築的灰白色會議廳里,花白頭髮的軍人再次召見了白柳汐。
桌面上的地圖已經換成了灰燼城的最新態勢圖......半藍半紅的色塊清晰地劃分著整座城市的控制區域。
"那邊打成了平手。"花白頭髮的軍人開門見山,"金塔組織的人守住了半座城。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
白柳汐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準備讓你們傳送過去。"花白頭髮的軍人的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已經經過考量的分量,"弄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麼。重點關注那個叫蘇牧的人......他現在的位置和狀態,我們都需要確切的情報。"
白柳汐沉默了片刻。"傳送的代價不低。"
"值得。"花白頭髮的軍人沒有多解釋。
命令下達得很快。
白柳汐帶著老魏、趙城、阿七、小九五個人在傳送陣中站定,能量開始凝聚,空間開始扭曲......
然而在即將成型的最後一刻,傳送坐標猛地跳動了一下,然後碎裂成了無數混亂的碎片。
傳送陣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部強行切斷了連接。
白柳汐走出傳送陣,上報了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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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白頭髮的軍人聽到消息時,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那一下很輕,但桌面邊緣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紋。
他隨即恢復了平靜,只是聲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他們也意識到了。那個蘇牧的出現,或許已經引起了足夠的關注。他們不惜代價把坐標打亂,就是不讓其他勢力在那邊獲得直接接觸的機會。"
白柳汐站在桌子的另一側,等著下一步的指示。
花白頭髮的軍人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聯繫離灰燼城最近的軍事基地,讓他們徒步過去。"
白柳汐的眉頭動了一下。
在鬼物橫行的區域徒步穿越,損失會非常慘重。
但她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知道這個決定已經經過更高層的允許。
她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會議廳。
走廊里,她想起之前在暗區遇到那個年輕人的時候,她還覺得對方是一個需要時間培養的潛力股。
而現在,他值得組織付出這種程度的代價......
僅僅是為了一個"招納進來的可能"。
在她離開之後,花白頭髮的軍人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幅半藍半紅的地圖,沉默了很久。
.......
而此刻,在灰燼城的某處,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膜正籠罩著半條街道。
光膜內部,七八千人分散地坐在廢墟和臨時搭建的掩體之間,有的人靠著牆閉著眼,有的人躺在地上,有的人正在緩慢地包紮傷口。
治癒的光芒從光膜頂部緩緩傾瀉下來,覆蓋在那些傷員身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裂開的皮肉和斷裂的骨骼......但那光芒已經比最初暗淡了許多,像是能源正在被逐步消耗。
如果蘇牧在這,定然能夠認出,這些人便是之前隨著那些巨塔從天而降的職業者,治國此刻數量已經由先前的五六萬人變成了現在的七八千人。
此刻,人群中隱約能聽到低語聲,但不密集,帶著一種疲憊到極致的安靜。
在光膜中央的一處相對完整的建築角落裡,一個老者正坐在半截矮牆上,周圍圍著五六個人。
他的面容消瘦,顴骨突出,穿著一件已經磨損得看不出原色的長袍,肩膀上有一道乾涸的暗色血跡。他的目光低垂著,像是在聽,又像是在等。
"第十法老傳音過來了。"
旁邊有人皺了皺眉:"法老確定是那條纜線上的人做的?人已經走了,纜車早就離開灰燼城範圍了。我們連他們往哪個方向去的都不知道。"
老者沒有直接回答。他從懷裡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石片,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暗淡下去。"
法老根據灰燼城外圍的殘留痕跡推算過。當時城外只有那條纜線的人。城內的人出不去,城外的大軍不可能自相殘殺。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那些剛離開城市的人。"
「至於他們會不會回來,法老查閱了古籍,確定他們會在段時間內回來。」
"可萬一......萬一不是他們做的呢?"另一個人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鬼將的死,也可能是其他因素......比如那些詭物之間發生了什麼內鬥,或者有別的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在城外活動......"
老者搖了搖頭。"法老沒有完全確定。但他認為這是最合理的推測。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先假設這個人存在,然後想辦法把他找出來。"
"怎麼找?"
老者的目光掃過眾人:"從那條纜線上那些人的入手,只要他們出現。......誰最強、誰就最有可能做到這件事。"
人群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焦灼:"那我們會有支援嗎?現在這點人手,連守住這片區域都勉強。"
老者搖了搖頭。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一個已經思考過這個答案很多次的人終於把它說了出來。"固定傳送的代價你們也知道。第一批被挑中隨機過來的人之後,通道就已經接近極限了。傳送的代價太大了。
而且灰燼城這場戰鬥打成平手......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北邊那幾個勢力現在大概都在盯著這片區域,有人在觀望,有人在等結果。我們這時候要求追加人手,只會讓更多人把注意力放在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的殘垣斷壁和那些正在療傷的身影。"而且我已經觀察過這附近的痕跡了。
我們不是第一批來過這裡的勢力。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這片區域,留下了探查過的痕跡。現在第十法老已經下令將這邊的傳送坐標徹底打亂,外部無法再精準投送任何人進來。"
那些話落下去之後,周圍沉默了很久。
有人捏緊了拳頭,有人低下頭盯著地面,有人把目光轉向遠處那片依然被灰霧覆蓋的城市輪廓。
然後一個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疲憊:"打成平手只是暫時的。那些鬼物......侵染的速度太快了,殺不乾淨。這座城市遲早會徹底淪陷。我們在這裡耗下去,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