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洶湧的靈氣風暴在密室狹小的空間裡瘋狂肆虐,卻被那無形的混沌道則死死壓制在蘇羽三尺之內,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漣漪都未能擴散到石門之外。
門外,金丹中期的蘇景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石門,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內心的震撼猶如驚濤駭浪般翻滾不息。
而密室之內,蘇羽的盤膝之態猶如萬載磐石,穩如淵海。
「練氣十層…… 這,還遠遠不夠。 」
蘇羽在心底冷冷自語。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跨入第十層已是觸及了世界法則的邊緣,經脈會傳出撕裂般的劇痛,不得不停下。
但蘇羽擁有【混沌無漏道體】,他的經脈寬闊如星河,韌性更是超越了古往今來的任何一種神魔體質。
在他的氣海深處,那股剛剛開闢出來的練氣十層真元,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貪婪的姿態,瘋狂吞噬著源源不斷倒灌而入的本源精氣。
「既然這世間的鐵律是被用來打破的,那便…… 再開一層! 」
蘇羽雙眸之中紫金光芒大盛,雙手印訣猛地向前一推。
「轟!」
又是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丹田深處炸開。
那是氣海強行擴張、天地法則被強行擠壓的聲音。
在【鴻蒙道果】的絕對主導下,那條通往未知領域的道路被生生用暴力和無上的悟性砸出了一條血路。
練氣十一層,成!
然而,踏入十一層之後,那股恐怖的阻力終於顯現了出來。
周圍狂暴的靈氣灌頂開始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
哪怕是以【混沌無漏道體】的霸道,此刻經脈內也傳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飽和感。
這方大千世界的底層法則,開始對這種超越常規的變態突破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排斥與壓制。
無形的蒼穹之上,仿佛有一雙冷漠的眼睛,正透過無盡的虛空,投來審視的目光。
「怎麼? 覺得我走得太快,想在這裡把我按死嗎? 」
蘇羽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抬起頭,衝著虛空冷笑了一聲。
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將《造化熔爐訣》催動到了極致。
以身為爐,焚煉萬物!
他將體內的無漏真元逆向壓縮,化作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朝著那層冥冥中的天地壓制砸了過去!
「給我…… 碎! 」
伴隨著一聲唯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神魂轟鳴。
那層原本堅不可摧的壓制,在鴻蒙道果的絕對解析下,猶如紙糊的窗戶般被一戳即破。
練氣十二層!
轟隆隆——!
寒雁城的上空,原本晴朗的白晝竟然毫無徵兆地划過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紫色電弧。
那電弧一閃而逝,快得連城中駐守的元嬰老祖蘇烈都未曾察覺,只當是北蒼平原冬日裡的一場尋常異象。
但蘇羽卻極其清晰地感知到,十二層之後,前方已經徹底沒有了路。
那不是經脈的極限,也不是真元的極限。
那是這方混元天域的底層邏輯,對「練氣期」這個境界所能賦予的法則容量,畫下的絕對句號。
在這個句號的後面,就是築基。
「古往今來,無論是哪位驚才絕艷的大能,練氣期的終點,也只能走到十二層。」
蘇羽坐在黑暗中,眼神深邃如淵。
「因為第十二層,是法則容納的極限。」
「但……極限這東西,向來就是用來被超越的。」
蘇羽沒有半點猶豫,他那龐大的神識瞬間沉入氣海,與【鴻蒙道果】徹底融為一體。
在無上道果的解析下,他赫然發現,第十二層的真元雖然滿了,但在經脈的最核心處,竟然還隱藏著一處從未被人發掘過的「虛空秘藏」!
那是一處連天道法則都未曾觸及的生理盲區。
「原來如此……路,在這裡。」
蘇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他雙手猛地合攏,將十二層那龐大到足以撐爆尋常築基修士的恐怖真元,壓縮成一團極小的奇點。
然後,狠狠地撞向那處虛空秘藏!
「轟——!!!」
這一聲巨響,直接在蘇羽的靈魂深處炸起。
那一瞬間,蘇羽的臉色微微一白,但雙眸中的神光卻亮得猶如兩顆太陽。
破了!
那處從未有人踏足過的盲區,被他生生開闢了出來!
練氣十三層!
修仙界萬古未有之境界,禁忌中的禁忌!
當第十三層的真元在那個虛空秘藏中徹底穩固的剎那。
蘇羽周身的氣息,發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蛻變。
他明明只是一個練氣期,身上沒有半點屬於築基期的法力波動。
但在他方寸之地周圍的空間,卻因為承受不住他體內那股質變後的恐怖真元威壓,竟然開始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是只有在面對極其強大的高階法寶時,空間才會產生的本能扭曲!
以練氣十三層的逆天底蘊,去對抗尋常的築基修士。
蘇羽甚至不需要施展任何法術,僅僅是憑著肉身自然外泄的一絲真元威壓,便能活活將一個築基初期修士的護體罡氣直接壓碎!
「呼……」
蘇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離開唇齒的瞬間,竟化作一柄寸許長的實質化青色小劍,將密室前方的石壁直接刺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他收斂了周身的威壓,緩緩睜開雙眼。
密室之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蘇羽內視丹田,看著那處猶如星海般浩瀚的虛空秘藏,以及裡面靜靜流淌的十三層真元。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前五世,他無論是地道築基還是天道築基,每一步都是在順應修仙界的規則。
而這一世。
他從練氣期開始,便硬生生地將規則踩在了腳下。
「練氣十三層……這才是真正的完美起步。」
蘇羽低聲自語,聲音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絕對自信。
他站起身,將寬大的青袍稍微整理了一下,隨後信步走到那扇緊閉的石門前。
「吱呀——」
沉重的石門從內部緩緩推開。
刺目的冬日陽光順著門縫傾瀉而下,落在蘇羽略顯稚嫩、卻深邃如海的面龐上。
門外。
金丹中期的蘇景安正保持著抬手欲敲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
剛才那股讓他心驚肉跳的恐怖靈氣倒灌,在半個時辰前便已經停止了。
但蘇景安卻不敢離開半步,一直守在門外。
此刻,石門打開。
蘇景安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
只一眼。
這位金丹中期的蘇家主事,只覺得自己仿佛不是在看一個三歲的幼童,而是在面對一頭剛剛從遠古洪荒中甦醒的絕世凶獸!
雖然蘇羽身上沒有半點法力波動,但在蘇景安的元神感知中,兒子周遭的空間竟然隱隱在扭曲。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迫!
「你……你……」
蘇景安喉結劇烈滾動,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雙腿甚至本能地有些發軟。
「爹。」
蘇羽抬起頭,衝著這個這一世的父親極其平靜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溫和而清澈,瞬間將蘇景安從那股窒息的壓迫感中拉回了現實。
「密室里有點悶,我出來透透氣。」
蘇羽語氣平緩,仿佛剛才引發十里靈氣倒灌、踏入那禁忌十三層的驚天動地之舉,真的只是在裡面睡了個覺一般。
蘇景安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駭。
他看著蘇羽,聲音沙啞得厲害。
「羽兒……你剛才在裡面……」
「爹,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羽打斷了蘇景安的追問,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蘇家如今在寒雁城日子過得並不舒坦,周邊那幾家勢力一直在暗中虎視眈眈,對吧?」
聽到這句話,蘇景安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確實是懸在蘇家頭頂的一把刀。
他們這一脈作為潛龍蘇家的殘存分支,逃到這極北寒雁城已有數百年。
雖說有一位元嬰老祖(蘇烈)坐鎮,但蘇烈年事已高,氣血衰敗,常年閉死關,極少露面。
坊間早就傳出風聲,說蘇家的那位老祖快要坐化了。
正因如此,城中另外兩家同樣擁有金丹修士坐鎮的家族——「趙家」與「孫家」,近年來動作越來越大。
他們不斷蠶食蘇家的靈石礦脈,甚至在前幾日,公然在坊市街頭打傷了蘇家的幾名管事。
若非顧忌蘇烈可能還沒死透,這兩家早就聯手打上門來,將蘇府滿門滅絕了。
「確實很不舒坦。」
蘇景安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憋屈與無奈。
「趙家和孫家聯手,步步緊逼。你爺爺……也就是大長老,前幾日去和他們談判,還險些被對方的毒砂暗算,負傷回來。」
「老祖在後山閉死關,不到生死存亡之際,我們實在不敢去驚擾他老人家。」
「爹,您不必憂心。」
蘇羽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蘇府正門的方向。
「跳樑小丑罷了。」
「他們蹦躂不了幾天了。」
看著蘇羽那雲淡風輕、甚至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神情,蘇景安微微一愣。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三歲的兒子,身上有著一種連他這個當爹的都感到高山仰止的深沉。
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風浪,能讓眼前這個孩子動容分毫。
「羽兒,你……」
蘇景安剛想開口,正門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喧鬧的吵雜聲,伴隨著幾道猖狂至極的大笑。
「蘇景安!給老夫滾出來!」
「你們蘇家縮頭烏龜當夠了沒有?」
「限你們蘇家半個時辰內,將城南那座『紫氣靈礦』的契約交出來,否則,今日休怪老夫踏平你們蘇府大門!」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蘇府厚重的朱紅大門被人用極其粗暴的法術直接轟成了漫天碎屑。
塵土飛揚中,幾道散發著金丹期強大威壓的身影,大步踏入了蘇府前院。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錦繡蟒袍、面容陰鷙的老者。
寒雁城趙家家主,趙天霸!
金丹後期大圓滿!
而在他身旁,還跟著孫家的家主孫長鳴,同樣是金丹後期修為,以及十多位築基巔峰的精銳死士。
聽到動靜,蘇府內大批護衛和族人紛紛驚怒交加地沖了過來,將前院圍得水泄不通。
但面對兩名金丹後期家主的恐怖威壓,那些築基期的護衛嚇得臉色慘白,握著兵刃的手劇烈發抖,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蘇景安的面色瞬間鐵青,眼中噴湧出滔天的怒火。
欺人太甚!
紫氣靈礦乃是蘇家如今唯一的經濟命脈,對方竟然敢公然帶人打上門來強奪!
「趙天霸!孫長鳴!你們好大的狗膽!」
蘇景安一步跨出,金丹中期的修為全數爆發,厲聲呵斥道。
「這裡是我蘇府,輪不到你們在這兒撒野!」
「撒野?」
趙天霸獰笑一聲,居高臨下地斜睨著蘇景安,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蘇景安,少在這給老夫擺什麼蘇家大房的譜。」
「實話告訴你,你們蘇家的那個老不死的,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油盡燈枯,快要一命嗚呼了!」
「整個寒雁城,如今是我們趙、孫兩家的天下!」
「給你們半個時辰是看得起你們,若再不交出靈礦契約……今日,雞犬不留!」
轟!
金丹後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碾壓而下,蘇府前院的地面開始寸寸龜裂。
周圍的蘇家族人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不少人面露絕望。
老祖閉死關,家主一人難敵對方兩大金丹後期。
今日蘇家,當真要大難臨頭了嗎?
就在這劍拔弩張、絕望瀰漫的窒息時刻。
一隻溫熱的小手,輕輕拉了拉蘇景安的衣角。
蘇景安一愣,低頭看去。
只見三歲的蘇羽,正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小傢伙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青色道袍,粉雕玉琢的臉上沒有半點恐懼。
反而帶著一種極其悠閒、仿佛在看兩隻土狗打架般的戲謔眼神。
「羽兒!你出來幹什麼!快回去!」
蘇景安魂飛魄散,急忙伸手想要把兒子拉回來。
但已經遲了。
前方的趙天霸和孫長鳴,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不點。
趙天霸微微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張狂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蘇景安,怎麼著?這是打算把你們蘇家三歲的奶娃娃推出來擋刀嗎?」
「真是笑死老夫了!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畜生,也敢在老夫面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