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晨!」
秘書重複了一遍。
「上次跟您打官司的就是他!」
「我當然知道!」
裴振邦猛地從老闆椅上站起身,肥碩的身子帶著桌子都晃了晃。
這個名字,裴振邦忘不了!
就是因為他,自己的兒子現在還被關進監獄裡面!
兩個人的過節大了去了!
裴振邦越想越氣,臉上的橫肉擰成一團,剛才的煩躁瞬間變成了暴怒!
他盯著秘書,一字一頓地確認:「他把我兒子送進監獄,今天還想摻和我集團的事兒?」
「沒……沒錯!」秘書低著頭,聲音壓得更低。
「聽說就是工人家屬在他直播間連麥問了這事,他給支了招。」
「後續如果有開庭的需要,他可以作為律師出席……」
「好……好得很!」裴振邦猛地一掌拍在實木辦公桌上,震得筆筒都倒了。
嘩啦!
「欺人太甚!」
「上次我兒子的事,我還沒跟他算帳,他倒主動找上門來,衝著我裴氏集團來了?」
「他這是衝著集團來的嗎?放屁!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記仇報復,專挑我的項目下手!」
「他這是衝著我來的!」
裴振邦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
兒子裴衍舟的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坎。
花了那麼多錢,託了無數關係,到最後都沒撈出來。
現在一提江晨這兩個字,他就恨得牙痒痒!
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眼前這一切爛事兒!
秘書小心翼翼地勸了一句:「裴總,要不……要不先把那點工資和工傷錢結了?」
「也沒多少錢,小事化了,別再跟他扯上關係,節外生枝!」
在她看來,這個節骨眼上招惹到江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也不管江晨在法律方面,究竟有多少真才實學。
至少到現在,江晨在法庭裡面的勝率,依舊是百分之百!
而且,他辦的案子,在網絡上還有很高的支持率!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輕易招惹的對手。
可裴振邦卻不這麼認為。
「結了?」
裴振邦猛地轉頭瞪著她,眼神兇狠。
「我憑什麼結?就因為他江晨張嘴說了句話?我就乖乖把錢送過去?」
「這話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不以為我裴振邦怕一個小律師?以後我在許城還怎麼混!」
拖欠農民工工資,向來是這些集團的標誌行為。
只有拖欠工資,這些農民工才能知道,誰是給他們飯碗的人!
手裡壓著工資,農民工們才能老老實實工作。
況且自己如果給了,不就證明自己怕了嗎?
他堂堂裴氏集團老總,會怕一個小律師!?
「不結!一分錢都不結!」
裴振邦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滿臉戾氣。
「之前兒子那是刑事案件,咱們公司法務部不擅長打刑案,才讓他鑽了空子。」
「這次不過是幾個農民工的勞動糾紛,商務糾紛而已,集團養了那麼多資深律師,都是吃乾飯的?」
「我就不信了,他江晨再能說,還能在合同條款上翻出天來?」
說著,裴振邦立刻吩咐起來。
「告訴項目部,就按合同來!」
「工資發放日本來就是年底,讓他們等著!」
「至於工傷的事……就說是工人自己違規操作、沒系安全繩造成的,跟公司沒關係,想要賠償,讓他們拿出證據來!」
「真要敢去投訴仲裁,就讓法務部接招!」
「正好趁這機會,讓他江晨栽個跟頭,也讓許城的人看看,得罪我裴振邦是什麼下場!」
秘書不敢多嘴,連忙點頭應下,轉身出去傳話了。
辦公室里,裴振邦陰沉著臉,眼神里滿是陰鷙。
新仇舊恨湊到一塊,這筆帳,他遲早要算!
……
第二天上午。
江晨正在直播間做日常普法,剛送走一個連麥的網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辦公室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咚咚咚……
「進。」
陳喬薇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江律,有個大學的學生要找你,說是昨天跟你連麥過,現在在外面等著呢,叫林曉雨!」
聽到這個名字,江晨不禁眼前一亮。
「讓她進來吧!」
很快,一個女生跟著陳喬薇走了進來。
她看著也就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扎著簡簡單單的高馬尾,穿一件洗得淺藍色短袖 T 恤,牛仔褲膝蓋處還有點磨毛。
她肩上挎著個洗得褪色的帆布包,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站在門口有些侷促,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有些害羞發紅的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青澀。
「進來坐吧,別站著。」
江晨伸手招呼,示意她坐到對面沙發上,又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
「不用緊張,就跟昨天連麥一樣說就行。」
林曉雨連忙點頭,雙手接過水杯,小聲說了句謝謝。
「對了,我這邊直播還開著。」
江晨指了指桌上的直播設備,「很多網友也關心你這事,你介意嗎?介意我就先關了。」
「不介意不介意!」林曉雨趕緊搖頭,「江律師您開著就行,我沒事的!」
直播間彈幕也紛紛刷了起來。
【小姑娘別緊張!江律師人超好的!】
【昨天連麥,今天怎麼就過來了?】
【肯定是因為事情有發展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該不會是直接發工資了吧?】
【相信一個集團會這麼發工資,還不如相信我會飛!】
【華夏人會飛……華夏人會飛……】
【誰拉這了?】
江晨坐回椅子上,話題直奔主題:「怎麼了?是工地那邊有新動靜了?」
這話一問,林曉雨剛才還勉強鎮定的表情瞬間垮了點。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
「嗯…… 昨天晚上,工頭就給我們所有人傳話了。」
「公司說,工資都是按合同規定走的,年底統一結算,現在項目資金沒下來,沒錢給,讓我們再等幾個月!」
「還有我爸的工傷……公司說,是我爸自己沒系安全繩,違規操作才摔下來的,是他自己的責任,不算工傷,一分錢賠償都沒有!」
說到後面,她聲音都有點發顫。
「其他叔叔伯伯也都收到話了,都氣壞了,說今天就要約著去堵工地大門。」
「我攔著他們說先別衝動,先來問問您,就趕緊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