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弦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盤點起來。
「我算算啊,這老太婆天天召喚老賈,是個亡靈法師。」
「那小屁孩是個盜聖,這他兒子欺師滅祖。」
「那個只會哭的兒媳婦,是個滅世白蓮花,瞅瞅那裝模作樣哭了兩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流了點馬尿?」
蘇白聽著餘弦的精準總結,差點把瓜子皮噴出來。
好傢夥,不愧是做宣傳工作的,就這概括能力就知道副科長沒啥水分!
蘇白笑著點點頭,「你瞅現在,連賈張氏都學會動腦子了。」
餘弦覺得蘇白說得好有道理,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不由得懷疑起,這分局的小黑屋真能讓人長腦子?
蘇白覺得反正也是看熱鬧,索性懶得管其他人怎麼想的了,直接點破了。
「老虔婆弄斷腿,就是為了不回農村。」
「可斷了腿得掏醫藥費啊,她那鐵公雞脾氣能出錢?」
蘇白指了指地上嚇破膽的閻埠貴,「所以人家直接找個人碰瓷!」
「這不,醫藥費有人出了,反正他們兩家早就結仇了,還能捎帶手噁心一下仇人。」
蘇白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這還不算完,這腿斷了,精神不得受刺激?」
「這精神損失費要不要錢?」
「咔咔咔!」蘇白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科普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不得買點老母雞、麥乳精好好補補?」
「這營養費,誤工費,不都得有人掏腰包嗎?」
餘弦嘴巴張得大了,人還能壞到這程度的嗎?
他感覺自己這二十多年白活了!
蘇白壓根就沒有壓低聲音,院子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更何況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閻埠貴更是氣得手直哆嗦。
蘇白!你這人壞得很啊!
他在心裡狂罵,這不是把刀遞給那老虔婆嗎!?
這樣干一下他不得被賈張氏扒一層皮?
旁邊正抱著腿哀嚎的賈張氏,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她本來疼得要命,聽見蘇白在背後嘀咕,起初還恨得牙痒痒,
這小王八蛋!
居然把老娘的心思猜得透透的,還當眾抖落出來!
可聽到後面的賠償,賈張氏三角眼猛地一亮。
好小子!這主意不錯啊!
對啊,我光想著要醫藥費了,怎麼把精神損失和營養費給忘了?
到底還是年輕的腦瓜子,好使!
賈張氏眼珠子亂轉,立刻現學現賣。
她一邊扯著嗓子嚎,一邊偷偷瞟向蘇白這邊,內心突突直跳。
坐在地上的閻埠貴臉都綠了。
他聽得清清楚楚,蘇白這是在給他瘋狂挖坑啊!
果不其然,蘇白的話音剛落。
賈張氏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瞬間切換了表演風格,「嗷嗷嗷!沒法活了啊!」
賈張氏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閻埠貴破口大罵。
「閻埠貴你個老不死的,你推我磕斷了腿,你害苦我了!」
她拍著大腿,口水噴得到處都是。
「我告訴你!我後半輩子的幸福都沒了,這一下得給我留下病根,你得養我老!」
賈張氏氣壯山河地吼道:「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營養費!」
「少一分,老娘就吊死在你家門框上!」
「你放屁!」閻埠貴嚇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誰要給你出什麼精神損失費!」
「大傢伙可都長著眼睛呢!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閻埠貴急得原地亂蹦,聲音說不出來的慌亂。
周圍的吃瓜群眾全看傻了。
大伙兒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不是,咱演戲能不能稍微走點心?」
「你這直接拿著劇本就開演了?」
「好傢夥,連詞兒都不帶改一下的!」
「不不不,誰說賈張氏沒改?小蘇幹事只提了養傷的營養費,他直接給人家幹了後半輩子的養老。」
「是咧,還特麼病根?後半輩子的幸福生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倆有一腿呢!」
「話說,這小蘇幹事說的多有意思,再瞧瞧,閻埠貴這說書的,呸!狗來了都得搖搖頭!」
餘弦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蘇白,「好好好,我算知道你身上那股子壞勁兒跟誰學的了。」
「合著你們這院子裡,全員都是老戲骨撒!」
蘇白嘴角一抽,乾笑兩聲。
「嗨!那叫耳濡目染。」
「再說了,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哪能跟這幫老江湖比?」
蘇白撇撇嘴,「這幫人,個個都是藝術派的抽象大師!」
許大茂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賊眉鼠眼地湊到蘇白跟前,悄咪咪地問了一句。
「小舅,你說咱們這老閻,這次會不會又要大出血?」
許大茂一臉的幸災樂禍。
蘇白像看傻子一樣看了許大茂一眼,「廢話!這還用問嗎?」
他指了指地上撒潑的賈張氏,「人家都把碰瓷寫在臉上了,擺明了要榨乾他的血。」
周圍的鄰居聽到這話,紛紛點頭附和。
二大媽撇了撇嘴,大聲嘲諷起來,「這波穩了,閻賠賠這名字,今天算是徹底坐實了!」
張嬸子也跟著起鬨,「可不是嘛,這幹啥啥不行,賠錢第一名。」
餘弦在旁邊聽得直皺眉頭。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閻賠賠?這名字咋個一聽就這麼晦氣哦。」
「難怪他幹啥都要賠錢呢!」
這話一出,直接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閻埠貴本來就心疼錢,被大伙兒這麼一頓冷嘲熱諷,臉都綠了。
饒是他平時臉皮再厚,內心再怎麼堅強,這會兒也扛不住不斷賠錢的打擊,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閻埠貴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心口猛地一疼!
藥丸!我這大半輩子的算計,全砸在這老虔婆手裡了!
我那些私房錢,我的茶水錢,全得搭進去!
他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接往後倒去。
三大媽嚇得魂飛魄散,「老閻!老閻你咋啦!」
周圍的老鄰居們一瞅,這還了得?「又躺了一個?老易,快點掐人中,」
易中海這老鉗工躍躍欲試,活動著手腕,嘿他的大力金剛指終於能排上用處了。
孫主任突然感覺眼皮直跳,連忙制止,「不妥,趕緊送醫院!」
就在人們慌亂的時候,
胡同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光天和閻解成帶著跑腿的板爺拉著板車,終於吭哧吭哧進了院子。
孫主任揉了揉眉心,對著門口招招手,「解成,快,將你爹一起抬上去趟廠醫院。」
你要問孫主任剛剛乾啥去了?為啥這個點才跳出來冒泡?
嗯,當然是當小透明啦,小蘇幹事發言,他為什麼要打斷?
她惹得起嗎?她惹?
閻解成剛進門,瞅瞅閻埠貴一動不動的樣子,當場就懵了。
???不是,我生物爹也倒了?
他仔細觀察一下,眼皮忍不住抖了抖,他這生物爹是懂得緊急避險滴。
這怕是給大傢伙都騙過去了。
要說誰最了解你,還得是對手咧!
顯然閻解成早就將閻埠貴這吸血鬼當成對手,抬抬屁股就知道閻埠貴放什麼屁了。
三大媽他們準備將閻埠貴抬上板車的時候,這才注意到,閻解成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幹事。
帶頭的幹事板著臉,徑直走進了中院。
眾人一看這陣仗,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讓你們去找板爺,沒讓你們找公安啊,這怕不是要給閻埠貴送走的節奏?
孝出天際,這老閻還能躺得下去?!
餘弦撓了撓腦瓜子,什麼情況?這公安怎麼又來了?!
這……這院子的劇情要不要這麼曲折,真就是一波三折,生怕她看不夠是吧!
咋的,吊著她,不想讓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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