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中院的槐樹梢,天色已經擦黑。
院裡的氣氛比沉悶的暑氣還要壓抑,所有人都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門口這陣仗給硬控了。
就連剛進院的兩位公安幹事,看著滿地狼藉也是一臉懵圈。
為首的幹警進門掃了一圈,不是,又是這個院子,還是這些熟面孔!
他差點沒忍住大手一揮來一句『帶走』,無他,唯熟手爾!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蘇白和餘弦身上,他臉上多了一絲笑意,主動對著兩人點點頭。
他們都是治安科鍾衛川手底下的兵,跟蘇白和餘弦早就認識了,算得上是個熟臉。
打完招呼,年輕幹警才轉過臉。
他瞅著地上哀嚎的賈張氏和旁邊裝暈的閻埠貴,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這院是又鬧事了?」
這一問,連新上任的孫主任都不淡定了。
板車帶來公安幹警,這上哪說理去?
孫主任不怕他們,主要是這院子現在亂紛紛的,要是給鍾科長那邊匯報幾句,自己在街道辦指定得挨排頭。
王桂蘭在旁邊抱著胳膊,心裡多少帶了點幸災樂禍。
她甚至有點想笑,好好好,姓孫的也體會到她當年的苦頭了吧!
不是覺得自己辦事講原則嗎?
這院裡哪一個是能用常理應付的?惹不起的事真的碰不了,惹得起的是特麼噁心人!
餘弦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
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蘇白,臉上的表情全是好奇,小聲的嘀咕起來。
「內啥,小蘇,這下他們是不是又要進局子了撒?」
這下真把蘇白給問住了,他攤了攤手,臉上全是好笑的神情。
他上哪能知道這幫禽獸的走向?
這四合院裡的戲碼變化的太快了,饒是他都差點跟不上節奏。
賈張氏本來看見公安心裡還發毛,眼珠子一轉,對啊!我現在是受害者,我怕啥?
她覺得這就是自己不回農村的救命稻草。
「公安同志!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
她一手捂著滲血的小腿,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指向地上「昏迷」的閻埠貴,哀嚎起來。
「就是那個老東西!對,就躺地上那個老頭給我推向石頭的!」
賈張氏哭天搶地,「哎呦我太可憐了!」
她抹淚的間隙偷偷地觀察著現場,你們不是想把老娘遣返農村嗎?
哼哼,公安的通知都來了,我這還是受害者,看你們還怎麼趕人!
幹警聽完這話,順著指引看了一眼地上躺平的閻埠貴。
他轉過頭,看向主事的街道辦主任。
「孫主任,是這麼回事嗎?」
孫麗芳心裡暗罵賈張氏不要臉,但她嘴上卻不得不實事求是說道。
「這賈張氏不是農村戶口嘛?街道辦正準備勸說遣散回村,結果他倆發生了一些推搡……」
話音還沒落,原本直挺挺躺在地上的閻埠貴裝不下去了。
這黑鍋真要扣穩了,自己還得賠出個大窟窿!
「不!我沒有!」
閻埠貴就跟裝了彈簧一樣,嗖的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
他連跌落到鼻子上眼鏡都顧不上扶,指著賈張氏手舞足蹈地解釋起來。
「我就是配合街道辦勸說她回原戶籍!結果賈張氏就發怒了,直接對我沖了過來,我這邊一躲!」
他是真想繼續裝死混過去,可現在局面有點失控,在這樣下去又得去局子裡。
閻埠貴當即蹦起來伸冤!
周圍的鄰居看到這一幕,全都驚得直撮牙花子。
易中海撇了撇嘴。
呸!一把年紀了還特麼『裝暈』,搞得他的大力金剛指都沒用上。
許大茂站在人群邊上瓜子都不嗑了,驚呼道:「臥槽!醫學奇蹟啊!老閻詐屍了!」
閻埠貴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連體面都顧不上了,氣急敗壞的罵道:「這死孩子說什麼屁話?勞資還沒硬呢!」
餘弦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下意識看了身邊的蘇白一眼,又看了一眼生龍活虎的閻埠貴。
「瞧瞧!你瞧瞧他們這演技!」
蘇白嘴邊扯出個樂呵的弧度。
別說,閻埠貴這龜息術練得就是好,他們都差點被閻埠貴忽悠過去。
咋地?遇事不決,可問春風?錯,倒頭就睡?!
要不是兩個公安幹警隨機亂入,今天還真能被閻老摳這手『假暈』給糊弄過去。
別人綠茵場上假摔你假暈是吧!
只能說時也命也,但這幾家湊在一起,絕對是碰瓷界的開山鼻祖。
賈張氏見閻埠貴站起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罵街的架勢也足了起來。
「好啊你個閻老西!為了逃避責任你居然裝暈了!」賈張氏吐了一口唾沫,「你就是故意陷害我!」
帶頭的公安幹警聽得腦袋發漲。
這都是些什麼雞毛蒜皮的爛攤子,沒完沒了地吵鬧。
「閉嘴吧你們!」
他掃視著這兩個滿身麻煩的老傢伙,「都是有前科的人,要是想進去待幾天就繼續吵!」
這話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剛才還鬧騰叫囂的兩人,瞬間閉嚴了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
幹警轉過頭,又跟孫麗芳和王桂蘭仔細了解了一下全過程。
越聽他這眉頭擰得越深。
看向閻埠貴和賈張氏的眼神里,全都是掩飾不住的無語。
這兩家確實是一丘之貉。
「事情聽明白了,你們兩個誰也別說誰。」幹警揮了揮手,直接給出裁決。
他看著癱在地上的賈張氏,「雖然賈張氏也動手衝撞了,但是閻埠貴你在旁邊挑釁在先,你得為此負一半的責任。」
這處理結果一出,坐在地上的賈張氏臉上一喜。
她那張胖臉上,浮現出極其掩飾不住的得意。
閻埠貴聽了就難受了,認下一半責任?
姥姥滴,這特麼一聽就是賠錢的苗頭!
「不公平啊同志!」閻埠貴急得原地跺腳,「我那是配合街道辦的工作,怎麼就變成挑釁了?」
幹警聽他說得理直氣壯,冷笑了一聲。
他往前走了半步,盯著精瘦的閻埠貴。
「街道辦的工作需要你配合嗎?」幹警言辭犀利,「你是街道辦主任還是街道辦幹事?」
閻埠貴被問得縮了縮脖子,半張著嘴巴說不出反駁的字來。
「你就是一個平民老百姓!你連這個院子的管事大爺都不是了,你憑什麼配合街道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