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警的質問振聾發聵。
閻埠貴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謹慎的孫麗芳眼睛猛地一亮,她看著眼前處理風波的幹警發言,眼睛一亮。
嚯!這是個人才啊!
這話甩鍋敲打的水平,得學啊!
跟人家幹警比起來,自己此前確實有些嫩了。
果然老話說得一點沒錯,三人行必有我師!
只要肯學,到處都能見高人,你說是不是?睡眠質量槓槓的閻埠貴?
「這位幹事說得對!」
孫麗芳立刻把架勢端了過來,跟著往下一步定性,「你這就是不懂規矩!往嚴重點說,你這就是在擾亂街道辦!」
閻埠貴徹底蔫了。
他原本挺著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垂著腦袋連個不字都不敢放。
教育完閻老摳,幹警可沒打算放過沾沾自喜的賈張氏。
他轉頭盯住地上的肥胖老太太。
「你別高興得太早。」
幹警厲聲說道:「你以為用這碰瓷招數,就能逃避戶籍改造的責任了?」
賈張氏臉上的得意剎那間凝固了。
她看著穿著警服的幹事,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們分局的人會全力配合街道辦的工作!組織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糊弄過去。」幹警一錘定音。
他指了指那條血糊糊的小腿,「等著你的腿好了、能下地走路了,我們會配合街道辦孫主任將你送回農村!」
轟!!
賈張氏只覺得五雷轟頂,合著折騰這一場苦肉計,還是沒把出村的定數去掉!
她臉色漲得通紅,看著四周冷漠的人群。
她咬牙切齒地嚷嚷了一句:「回村就回村!」
可她心裡怎麼可能認命?天若不公……她就捅一個窟窿
想讓老娘安安穩穩待在鄉下干農活?
到時候腿養好了再想別的招數!
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眼下最緊要的是怎麼撈錢休養,不能便宜了閻埠貴。
賈張氏的三角眼裡全是狠毒!
都怪閻埠貴,不是他當初嚷嚷著搶蘇白的肉,老娘會淪落到這份田地?
「既然公安幹事都說了閻埠貴有一半責任。」
賈張氏理直氣壯地對著閻埠貴嚷嚷道:「那我這醫藥費,後續的精神損失費,還有營養費,他得出!」
院子的人們齊刷刷的看向閻埠貴,同情?不,不存在的。
誰都知道閻埠貴把錢看得比命重,賈張氏這獅子大開口,和要他的命有啥區別?
閻埠貴晃了兩下,褲兜那包「經濟煙」全都散落在了地磚上。
等他回過神後,連忙把散落的幾根「經濟煙」心疼地撿回兜里,指著賈張氏大聲喊道:「你這是無理取鬧!」
閻埠貴轉頭看向旁邊的公安幹事,滿臉委屈。
「幹事同志啊,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閻埠貴拍著大腿喊屈。「我剛才就是輕輕推了她一下,我那時候完全是自衛反擊啊。」
年輕的公安幹警聽完,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雖然賈張氏有點碰瓷嫌疑,但確確實實是因為閻埠貴的一推,而且現場還有這麼多人作證。
「行了,你這有點反擊過度了。」他擺了擺手,打斷了閻埠貴的辯解。
幹警板著臉給出結論,「醫療費閻埠貴你得出一下。」
賈張氏剛要順杆爬,幹警立馬調轉矛頭。
「至於其他的費用,你就別想了。」
幹警冷笑一聲,「別以為大家都是傻子,這老頭頂多是嘴上說了你幾句,哪來的精神損失?」
她還想繼續撒潑反駁,但幹警接下來的話直接堵死了她的退路。
「你非要繼續追究下來,那就跟我們再回局裡一趟。」
幹警語氣嚴厲,「我們要好好調查一下,看看你這算不算是尋釁滋事。」
賈張氏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想起那個管吃管住的小黑屋,後背冒出一陣冷汗。
「那現在就讓閻埠貴帶我去醫院治療。」
賈張氏咬牙切齒地開了口。「我這腿碰在石頭上,現在疼得受不了了!」
閻埠貴在心裡長長出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一次性拿出一大筆賠償,去個廠醫院包紮能有幾個錢?
「姓閻的,拿錢來吧!」賈張氏伸出髒兮兮的胖手。
她想先把錢捏在自己手裡,後續還能多摳點。
閻埠貴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他直接翻了個大白眼,轉頭對著自家的好大兒吩咐起來。
「解成,你們哥倆抬著她去廠醫院。」
「我親自跟著過去交費,把錢直接給她我可不放心。」
賈張氏在心裡破口大罵,這狗東西真是防她防到骨頭縫裡了。
人群外圍,
餘弦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忍不住覺得有些唏噓。
「小蘇,這人就是不長記性哦~」
餘弦扯了扯蘇白的衣袖,小聲嘀咕著,「果然和你之前說的一樣,看著看著自己就是熱鬧了撒。」
蘇白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旁邊的許大茂本來還在憋著,聽到這笑聲直接破功,當場笑場了。
「哈哈哈哈,絕了。」許大茂指著閻埠貴樂不可支。
周圍的老鄰居們也跟著指指點點,嗡嗡的議論聲在中院傳開。
「這老閻不愧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啊。」
「是啊!誰家出點事,他都得湊上去瞧瞧。」
「可不嘛,順帶還得搭點錢進去,要不是他多嘴,賈張氏能訛上他?」
「不光賠錢,還能順便給咱們大伙兒找點笑料。」
閻埠貴聽著這些刺耳的話,氣得腦殼子嗡嗡地,他抬起右手,對著自己的嘴巴就要狠狠抽下去。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最後到了嘴邊,卻只變成了輕輕的拍打。
「哎!」
閻埠貴長嘆一口氣,「我這嘴啊,怎麼就管不住自己呢?」
蘇白看得一陣好笑。
他拉著餘弦的胳膊,帶著許大茂往後挪了兩步。
「咱們離遠點。」
蘇白壓著嗓子打趣道:「這瞅著算盤精被刺激得不輕,變得有些神經兮兮了。」
這叫啥?
幸福者退讓原則!有了前車之鑑,他們可不能因為看個熱鬧把自己看進去。
閻埠貴:!!瑪德!罵的真髒,但他不管還嘴。
神特麼神經兮兮,自己抽一巴掌不疼嗎?
浪費這力氣幹啥?
省點力氣還能少吃一口飯。
但是他心裡那叫一個委屈,咋就發政策這樣子了呢?他不過是想拿半截鉛筆頭記錄點說書素材啊!
閻解成和劉光天磨磨蹭蹭,準備把地上的賈張氏抬上板車離開時。
「慢著!」公安幹警忽然上前一步。
他直接伸手阻止了幾個小年輕的動作,「你們幾個想幹啥去?」
閻解成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你們的事情是掰扯完了!」幹警清了清嗓子,「但是我們分局的事情,可還沒跟你們算完呢。」
是的,因為這幾個禽獸,差點忘記他們這趟是過來要帳的!
都怪他們事太多了 。
幹警轉過身,目光鎖定在賈張氏身上。
全院的人全都愣住了,大伙兒面面相覷,小小的腦子裡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難道賈家還犯了別的大事,連結案都不能結了?
此刻當事人心裡突突直跳,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公安同志,這怎麼了啊?」賈張氏硬著頭皮迎上目光,只不過聲音有些發虛。
幹警冷哼一聲,「你在我們分局拘留的這半個月裡。」
幹警拿著手裡的記錄本翻看,「家裡沒有一個人去探望,也沒給你送過任何被子和褥子。」
「更別提什麼加餐的口糧了。」
幹警把本子一合,「你在裡面的那些額外開銷,這些都需要你自己來掏錢補上。」
賈張氏垂死病中驚坐起,小丑竟是她自己!
她那張老臉皺成了一團,滿臉的難以置信,「什麼?」
「這不可能,你們的伙食不都是免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