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只了一眼這玩意,內心就開始突突直跳。
他剛剛的眼神這狗東西壓根就沒注意?合著剛剛給瞎子拋媚眼了?
姥姥滴,這節骨眼你給我送來個這玩意?
舉報、舉報個錘子啊舉報?
意見還特麼好一點,萬一又舉報他,或者其他人的,他是處理還是不處理?怎麼弄都是他管理問題。
如果是反饋其他方面的,那更完蛋了。
現在根本不是討這些的時候啊!
他小楊現在恨不得早點將這群瘟神送走,結果就差一點了,你特麼還要給我拉住?
真就是「差一步美滿,就牽著手走散……」
他還在不斷地使眼色,抬起手擺了擺,「行了,這種沒頭沒尾的舉報信先放回去,我們這邊要去外邊,等我回去處理。」
楊廠長的秘書頓了頓腳步,扶了一把眼鏡,他想起楊廠長之前的交代,有重要的事情必須當即匯報。
再瞅瞅楊廠長現在的反應,很矛盾,嘴上說讓他回去,但卻在使眼色。
這不就想在這幫領導面前展示自己大公無私的一面?
嗨,我懂我懂!
如果不是現場看,怎麼可能使眼色,直接讓他回去就得了。
他這做秘書的要懂得察言觀色。,別管領導說什麼,你要看領導做什麼。
「廠長,這信裝在加急的紅角信封里。剛才有人特意塞到意見箱最顯眼的地方。」
秘書不僅沒把信遞過去,反而當著眾領導的面拔高了嗓門,「群眾的呼聲不能忽視啊!」
秘書說完,還朝楊廠長挑了挑眉,一副求誇獎的樣。
霧草?楊廠長腦子一陣發懵。
他現在恨不得脫下鞋,直接扣在這個缺心眼秘書的腦袋上。
你要是有這股子剛正不阿的勁頭,去公安上班不好嗎?非得留在他這個倒霉廠長身邊禍害人?
現在小楊算是體會到默契的重要性了。
這一點他就得向蘇白和李懷德學學,瞧瞧人家一個眼神就懂了,也難怪咱們老李能混得風生水起。
瞧瞧,論一個專業秘書的重要性。
周衛國對著楊廠長說道:「楊廠長,這麼重要的事,趕緊處理呀!」
心裡罵歸罵,楊廠長臉上還得端著笑容,硬著頭皮伸手去抓信封。
「我主要怕浪費咱們的時間,回去處理也可以。信先放回去,我待會兒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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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國皺了皺眉:「你別管我們,反正車還沒到呢,我們就聽聽到底是啥重要的事情。」
馬主任也說道:「你這小秘書覺悟挺高的,群眾的呼聲不能忽視,這是對的。」
李懷德多精的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老楊的心虛,這好不容易遞到手裡的刀子,他能不捅?
「楊廠長,這話可不對。」
李懷德故意拔高音量,肚子上的肉都跟著抖了抖:「群眾的舉報怎麼能拖?」
他轉頭看向周衛民,臉上堆滿了大義凜然。
「既然周處長在這,正好看看這位同志舉報的是什麼?現場辦公,絕不偏私!」
這高帽子一戴,楊廠長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咽了口唾沫,感覺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周衛民停下腳步,眼神直直落在楊廠長臉上,「小楊,別墨跡了,難道還有啥見不得光的東西?你看看你們李副廠長這覺悟多高。」
「念吧,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問題惹得同事們舉報。」
楊廠長騎虎難下,心一狠,直接將信件拆開了。
他心裡已經把那個寫舉報信的王八蛋罵了祖宗十八代。
秘書還擱那沒心沒肺地補充情況,「廠長,我早上剛清過一遍信箱。這信絕對是這半個小時內剛有人塞進去的。」
「我一看到這重要的事,連忙想到你的叮囑,一刻不敢耽擱。」
楊廠長瞪了秘書一眼,我真謝謝你全家啊!
現在他殺人的心都有了,慢吞吞地捏著信紙,目光掃過上面的幾行字,只覺得兩眼一黑。
信上的內容極其惡毒。
不僅舉報許大茂亂搞男女關係,還說這個以工代干名額是他倒賣公家財產、賄賂上司得來的。
噗!這信誰寫的?
尼瑪,有刁民想害我啊,這是要把他楊某人往死里坑啊!
現在他真的騎虎難下了。
如果不知道蘇白和面前這兩位領導的關係,他絕對會落井下石。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這要是當著周處長的面念出來,蘇白和周處長能不記恨他?
要是他不說,這麼多人盯著,還以為他楊廠長在包庇什麼貪腐分子。
里外里全是他倒霉。
這不,馬主任見他半天不吭聲,疑惑地催促了一句:「楊廠長,這信里到底寫了什麼?怎麼還難以啟齒了?」
「難道涉及到你們軋鋼廠某些領導的隱密了?如果這樣,我們迴避一下。」
這也就聽聽,如果真的讓這些領導迴避了,明天過來的就是上邊的調查組。
楊廠長咧了咧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這……我覺得這像是在惡意污衊咱們的一些好同志。」
李懷德來了興趣,直接往前湊了半步。
蘇白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將頭探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意味深長的目光全落在了楊廠長身上。
「既然是污衊,那更得念出來讓大家聽聽。」
蘇白語氣輕鬆,一點不見慌亂。「遮遮掩掩的,反而讓人心裡犯嘀咕。您說是不是,楊廠長?」
被正主逼到了牆角,楊廠長只能硬著頭皮,心一橫,直接豁出去了,這是你們逼我念的,別後悔。
他把信里的內容念了一遍。
辦公樓門口瞬間安靜下來。
周衛民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馬主任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以工代乾的名額需要這麼多騷操作嗎?
話說,一個工人有這麼大的能力做到這一切嗎?明眼人都知道這信里說的有貓膩?
李懷德心裡也是一咯噔。
這信不是楊廠長寫的?
難道是廠里哪個不開眼的,專門挑這個時候來上眼藥?
真要是查出問題,他這個簽字提拔許大茂的副廠長也得跟著挨處分。
許大茂:????
他站在旁邊一點沒帶怕的。
他可是跟小舅混的,這陣仗也就是毛毛雨,他湊過去,探頭掃了一眼信紙。
「楊廠長,這絕對有人誹謗我,我……我以工代干可是因為阻止我們院的鄰居家暴孩子,得到了公安的獎勵後才得到的這個機會。」
「區公安和小蘇幹事都知道這件事。」
「而且這寫信的人真有意思。」
許大茂當場怒極反笑,指著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字雖然故意寫得亂七八糟,但這筆畫習慣,分明是我們院閻埠貴的字!」
他拍了拍胸脯,語氣極為篤定。
「那老摳門每年冬天都在院裡給大夥寫春聯。」
「他的字跡,我化成灰都認識。」
馬主任和周衛國等人看了過來。
嚯,舉報的正主居然在他們面前,而且和小蘇有關係。
他們都是明白人,略微一想就猜出大概了,結合舉報的內容,沒有一條是實際的證據,都是道聽途說抹黑他人。
目的怕就為了潑髒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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