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貼著她腿站著,也不哭不鬧,眼珠子轉得跟軸承似的,專往月亮門那邊瞟。
「棒梗,你咋不去醫院看看你奶你爹?」二大媽從人群里探出腦袋。
棒梗梗著脖子沒吭聲,
秦淮茹抹了把臉,「大媽,我……我這身上一分錢沒有,去了也幫不上忙啊。」
「要不你借我一點?到時候,我讓我婆婆還您。」
二大媽嘴角一抽,立刻閉嘴了,踏馬的,借錢給賈家?
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易中海就是前車之鑑。
易中海差點笑出聲,這老劉家真不知道賈家多坑是吧,一坨屎都敢上去搓幾下??
孫主任聽見這話,臉黑了,對啊,那邊去廠醫院沒啥醫療費。
賈東旭好歹是廠子的員工,賈張氏不是。
現在得趕緊給他們先治療。
他轉頭沖兩個辦事員吩咐:「小張,你們先跟著送過去,廠醫院那邊報我名字。他們家屬晚點也過去。」
「要是他們賈家沒錢,就讓廠子記帳,用賈東旭後面的工資抵扣。」
「好的主任。」
秦淮茹:???不是,我TM的,都不問問我這家屬的意見嗎?
賈張氏的養老金和賈東旭的工資是兩回事啊歪!
孫主任沒搭理秦淮茹的反應,清了清嗓子,聲音提上去,壓住滿院子的嗡嗡聲:「都別急著散!我這兒還有事。」
院裡靜了。
「上頭衛生部門昨天剛開完會,翻來覆去就強調一件事,麻雀不能吃,不能打,更不能撿。」
孫主任一個一個地掃過去,「毒餌這幾天連著撒,有沒有漏的誰也不敢打包票。你們院子倒好,兩三天就給我整出倆吃麻雀的吃進醫院的。」
她頓了頓,目光釘在秦淮茹身上:「我問你,你和棒梗吃了沒有?」
棒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沒有!我和我媽一個都沒有!」
二大媽噗地笑出聲:「孫主任您放心,他們倆哪吃得上啊。人家賈張氏跟東旭吃獨食,煮好了都不許娘倆上桌,攆出去放風呢。」
「……」孫主任臉黑了一層,好好好,賈家真的很不一樣。
太……禽獸了。
不過,這也是好事,她心裡卻又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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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一晚上四個人中毒,報到區里去,她這新接的攤子就得開張頭一天挨批。
「你們賈家,不知道這玩意有毒?還是不知道街道辦貼的告示?」她嗓門陡然拔高,「明知道有毒,你們怎麼還敢吃?」
沒人應聲。
閻埠貴在月亮門那兒挪了半步,探頭瞅了眼棒梗,慢條斯理開口:「孫主任,我瞧著啊,那麻雀是棒梗給他奶奶張羅回來的吧?小孩兒懂啥,是吧?」
棒梗唰地轉臉,兩眼瞪圓:「放屁!」
「哎你這孩子……」
「他們打我!逼我去抓麻雀,這不還是你說的!」
棒梗嗓門大得嚇人,把滿院子的人都驚著了,「都是你,要不是你個老東西提醒我奶奶他們怎麼知道麻雀能烤著吃??」
「就是你、你嘴那麼大,滿院子喊,他們就和我要麻雀,我拿不出來就打我,要是你不喊我爹能揍我?」
這話一出,
院裡的所有人表情都古怪起來,雖然是這麼個事實,但?棒梗好像將自己的事情摘除了。
直接成了弱勢群體,別說,誰讓下午在院裡傳得最歡的就是老閻。
蘇白等人嘴角一抽,這閻老摳就特麼嘴欠,還以為轉性了,結果……又成熱鬧了。
不過,這棒梗胡編亂造的本領還是挺強的。
徐大茂和陸尋對視一眼,心裡有數起來。
嘿嘿!閻老摳果然沒讓他們失望啊。
秦淮茹也沒想到,自己好大兒這麼會甩鍋,她怎麼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她趕緊接上,肩膀又軟下去,聲音也帶了哭腔:「閻老師,您也是……您要是不往外說。」
「我們家東旭哪能跟孩子動手,孩子哪能跑出去打鳥。說到底……」
「胡說!」
閻埠貴也是反應過來了,臉漲成了豬肝色,「我那是……我那是聽人說!明明是你們娘倆背著人吃獨食!」
棒梗一梗脖子,「聽說?你聽誰說的?」
秦淮茹也找到破綻,連忙說道:「閻老師,你聽別人道聽途說就過來誹謗,害得我們挨打,你是不是存心勾引他們吃麻雀?故意說的?」
閻埠貴慌了,臥槽!壞了!怎麼我又成熱鬧了?而且還是這麼大的黑鍋?
孫主任聽得太陽穴直跳,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石桌上:「行了!都給我閉嘴!」
院裡鴉雀無聲。
「我把話放這兒。」
她聲音沉下去,「麻雀有毒。今天街道辦又撒了一波毒餌,別以為活蹦亂跳飛著就沒事,那是發作時間沒到。」
「真吃進肚子的,趁早站出來,去醫院查一查,該洗胃洗胃,該打針打針。」
她掃了一圈:「誰吃了?」
院裡靜得能聽見北屋窗紙的響。
一個個腦瓜子都低著,誰也不看誰。有人把鞋往腳上蹭了蹭,有人假裝去抱自家孩子。
沒一個承認的。
院子裡不知道有多少人中午那會動心了,真的,他們都饞了。
但是膽子小,他們都在等。
等賈張氏那邊出結果。要是娘倆躺一宿沒事,那這毒餌的成色也就那麼回事,明兒後兒胡同口的鳥窩照樣有人掏。
逮著那些活蹦亂跳的帶回來吃。
可惜,賈張氏躺板板了,他們的念頭都被打消了。
蘇白把胳膊抱在胸口,拿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餘弦。
「瞅老閻沒有,臉白成那樣,站都站不穩了。」
餘弦壓著笑,小聲回他:「確實哦,他的指頭都發白了噻。」
陸尋蹲在台階上也插一句:「他要是沒吃,慌個啥嘛。這會兒比秦淮茹還上心。」
「嘖嘖。」蘇白搖頭,「這就叫心虛,裝都裝不像。」
許大茂從後頭擠過來,頭髮翹著一撮,壓低聲音:「小舅,我總覺著不對。他下午不是出去過一趟?」
「你管那麼多幹啥。」蘇白瞥了他一眼,「看戲。」
這吃瓜聖體的直覺嗎?還挺準的。
那頭孫主任見沒人吱聲,火氣上來了:「不承認是吧?」
「行。醜話說前頭,誰吃了這毒的,回頭自己覺得不得勁,別在家窩著,立刻去醫院。」
「別到時候涼了都沒人知道。」
「就算你們最後治好了,照樣得去街道辦寫檢討,提交到衛生科去,最後通知單位,一樣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