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雨柱這才注意到倆人。
他上下打量一圈，眉毛一挑：「不是，孫主任，這倆咋也跟來了？難不成他們也……」
孫主任揉著太陽穴，一臉心累：「別提了，吃了，還吃得不少，一人倆。」
何雨柱：？？？
他憋了半天，沒憋住：「敲！這倆也是一人倆？也是背著孩子偷吃的？」
王助理在旁邊點頭。
何雨柱咂摸咂摸嘴：「嘖嘖，賈家吃獨食，不給媳婦孩子。老閻家也吃獨食，不給兒子閨女。」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倆家都有良好的家風傳統啊。」
孫主任：……
她是真不想接這話。
也得虧他們有這良好家風，不然來的就不是 4 個人了，到時候板車都裝不下。
閻埠貴靠著牆，真不想搭理他們。
可感覺越來越虛弱的身體，有氣無力抬了抬手：「那個……咱們能先去醫院，再討論嗎？」
眾人：……
……
協和醫院，急診樓。
幾個穿白大褂的大夫湊在走廊口，摘口罩的摘口罩，揉脖子的揉脖子，準備交班回家。
路承志把聽診器往兜里一揣。
五十來歲，頭髮花白一半，眉心一道豎紋，看著就不好惹。
內科急診的老孫大夫打著哈欠：「好不容易放個假，光吃麻雀進來的，我這兒就接了七八個。你說這人咋就那麼貪嘴呢？」
「可不，告示貼得滿大街都是，還往嘴裡塞。」
路承志冷哼一聲：「貪？我看不是貪，是蠢。」
「他要是自個兒偷著吃倒下了，家裡人好歹能發現，能往醫院送。有的倒好，自個兒不吃，美其名曰捨不得，全給家裡人燉了，一大家子圍一桌，吃完一塊兒躺。」
「下午送來那一家五口，要不是隔壁鄰居聽著動靜不對踹門進去，這會兒都涼透了。」
幾個大夫連連點頭。
「大多數百姓都這樣，想必也沒有家長偷摸吃的吧？」
「對，這也沒辦法，當家長的捨不得吃，也想著給孩子媳婦開開葷。」
「還有那個撿死鳥的，說死的比活的好抓，這才是最蠢的。」
「嗨，那是奔著閻王爺去的。畢竟死的之前還是活的。四捨五入等於他們抓了一個活的。」
話音沒落，門口一陣亂糟糟的動靜。
一輛板車吱呀吱呀停下，後頭跟著一串人，推的推，扶的扶。
幾個大夫臉一垮。
得，今兒這班是下不了了。
路承志剛要張嘴，一個乾巴老頭就扶著老伴兒衝過來，一把拽住他白大褂袖子：「大夫！大夫救命啊！我們中毒了！」
路承志低頭瞅他一眼。
臉蠟黃，眼鏡片歪著，可這嗓門中氣挺足。
眾大夫：……
這精神頭，看著比他們還強。
「你們一起的？」
孫主任趕緊擠上前：「大夫，一起的，兩家人！板車上那倆是先中的，廠醫院灌了鹽水，已經吐白沫子了。」
路承志掃了眼板車，臉當場沉下來，手一揮：「小劉，準備洗胃！先上那倆！快！」
幾個護士推著車就往裡跑。
路承志這才扭頭看閻埠貴：「你們也中毒了？」
「還、還沒發作，」閻埠貴結結巴巴，「可我們吃了毒鳥。」
「知道有毒你還吃？」
「我吃的時候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路承志懶得聽他掰扯，「你這不是倒霉，是蠢。去去去，洗胃去。」
洗胃倆字一出口，閻埠貴和三大媽撲通癱坐在水泥地上。
「大夫，有別的法子沒有？喝點綠豆湯成不？」
「沒有。」
「那吃點瀉藥……」
「沒有。」
路承志瞅著地上這倆人，氣樂了：「你們哪個單位的？就這心理承受能力？」
何雨柱嘿嘿一笑，「意思他倆可不是什麼心理承受能力弱，就是擔心花錢唄。」
路承志：......
人無語的時候，確實讓人很無語。
孫主任趕緊招呼倆辦事員把人拽起來往裡送，一邊賠笑：「紅星軋鋼廠的，還有……紅星小學的。」
路承志：？？？？
紅星軋鋼廠？
下午剛在報紙上看見的那個名字，嗡一下蹦出來了。
這單位不是剛被區里點名表揚？怎麼轉眼就冒出這麼多敗類？這不是往人家臉上抹黑嗎？
孫主任見他臉色不對，試探著問：「大夫，您知道這廠子？」
路承志沒吭聲。
身後那個年輕助手倒是嘴快：「能不知道嗎？下午報紙上剛登的，區衛生科點名表揚紅星軋鋼廠的蘇白同志，那是我們主任的大侄子！」
這一嗓子，走廊里一下安靜了。
孫主任愣了，王助理愣了，幾個值班大夫也愣了。
何雨柱在後頭眨巴眨巴眼。
好傢夥，我小舅這人脈，都鋪到協和來了？
孫主任反應最快，這鍋可不能讓小蘇幹事背。
她趕緊往前一步：「主任，這事跟小蘇幹事沒關係！」
「小蘇幹事就是提了個意見，方案寫得好，區里都推廣了。廠里咋落實、咋管，那是他們廠長的事。」
「今兒晚上要不是小蘇幹事提醒，說廠醫院兜不住，得往協和送，這事還得更嚴重！」
王助理在旁邊點頭跟搗蒜似的。
路承志聽完，點點頭，臉色緩和了點，又沒好氣地瞪了閻埠貴老兩口一眼。
「這廠長確實有問題。」他把口罩往臉上一掛，「方案是好方案，落到他手裡執行成這樣，這是管理問題，把別人的成果都敗壞了。」
「我得給上頭反映反映。」
說完一揮手，帶著人進了洗胃室。
走廊里剩下孫主任和王助理，倆人面面相覷。
嘖嘖，真護短啊。
大侄子這兒還沒開口，當叔的就要去上頭告狀了。
孫主任咽了口唾沫，又想起蘇白那張平平淡淡的臉，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這小蘇幹事的背景，到底有多硬？
……
楊廠長家裡。
「阿嚏！」
「阿嚏！阿嚏！」
一連三個，打得眼淚都出來了。
楊廠長揉著鼻子，一臉納悶：「誰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