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路小跑進了中院，頭髮有點凌亂，但是精神頭倒挺足。
「嗨，別提了！」
他往水池沿上一靠，先灌了兩口涼水，「我跟你們說，洗胃那玩意兒，這輩子我都不想再瞅第二回。」
許大茂牙刷還叼在嘴裡：「快說快說，咋洗的？」
「一根管子，這麼粗。」何雨柱拿手指頭比了個圈，「從嗓子眼兒一路往下捅，捅到胃裡，然後往裡灌水，灌滿了再抽出來，抽完了再灌。」
「賈張氏那嗓門，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嗷嗷的，跟殺豬一樣。」
「老閻更絕，管子剛進去半截，他眼鏡就飛了。」
「一邊嘔一邊伸手摸眼鏡，嘴裡還念叨著別踩了別踩了，那一副眼鏡好幾塊呢，你說說這閻老摳的眼睛才是他的命根子吧。」
「噗！」
水池邊笑倒一片。
有人拍著大腿直樂：「都啥時候了還惦記眼鏡呢？」
「這叫專業，摳門摳出職業素養來了。」
二大媽端著臉盆笑得最歡，臉上那股痛快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易中海站在屋檐底下刷牙，嘴上不吭聲，眼角的褶子可都笑開了。
餘弦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管子那麼粗，那得多遭罪哦。」
蘇白點點頭：「遭罪是真的，可不洗更遭罪。」
正說著，大門口傳來吱呀吱呀的動靜。
眾人扭頭一瞅。
好麼，回來了。
王助理推著板車走在前頭，車上賈張氏半躺著，臉白的別提了，顯然這一晚上都在做噩夢了。
後頭賈東旭扶著車幫，走一步晃三晃。
閻埠貴和三大媽互相架著胳膊，眼鏡腿用線綁著，倆人嘴唇都是白的，走路更是發飄。
「嘖嘖，這是洗胃還是抽魂兒了？」
「瞅瞅老閻，一宿老了五歲。」
「那可不，胃裡的存貨全給掏乾淨了，心疼的。」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吃了點肉，結果還被掏空了，還特麼花錢受大罪，這誰受得了？」
何雨柱趁著大夥都在看熱鬧，一把把蘇白拉到邊上，擠眉弄眼：「小舅，你猜我在協和瞅見誰了？」
蘇白挑挑眉，誰？誰能讓柱子這麼激動？
不對勁，很不對勁。
但略微想一下他就大概猜到是誰了，「協和？難不成是我路叔了？這麼巧？」
「嘿！」何雨柱一拍大腿，「嘿嘿，果然瞞不過小舅，我們剛到醫院，就碰見一夥值班的醫生了。」
「沒想到這裡面還有認識小舅的，略微一打聽居然是小舅的叔！」
蘇白瞅瞅他那激動樣，又瞅瞅板車上那幾位：「難道是路叔給他們處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路主任是負責的，一聽說是咱軋鋼廠的，臉當場就黑了。」
何雨柱壓低聲音，幸災樂禍的說道：「小舅，你是不知道，路主任當場就認定這玩意是楊廠長的問題了，嘿嘿，他說小舅提出的這麼好的除四害方案，讓一個廢物執行了。」
「現在鬧出這麼大的亂子。」
「小舅，我瞅著楊廠長這回要倒霉。」
蘇白表情一下就古怪起來。
不是，我還沒登門呢，路叔先幫我把人給敲打了？這叔當的，也太到位了。
小楊啊，你就說吧，怎麼你這麼倒霉呢？
這波真的就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餘弦聽著兩人的話，瞬間就捕捉到重要消息，這個路叔他沒見過，很可能就是小蘇剛剛提的那位。
她湊過來小聲的問道：「小蘇，這個路叔，是不是你昨天說要帶我去拜訪的那個？」
蘇白雙手一攤：「嘿，還真瞞不了你。」
餘弦心道：「果然，嘿，小蘇的人脈是不是有點太廣了。」
協和醫院的主任誒，雖然不知道是哪個科室的，但這能力可不簡單哦。
要知道這年頭的醫生真的稀缺，尤其能成為主任醫師，絕對是大手子了。
普通人壓根請不到人家出手。
……
中院。
賈張氏被秦淮茹扶下板車，顫顫巍巍挪到中院。
孫主任後腳就到了，往石桌邊一站，清了清嗓子。
「都別走，正好人齊，我把話說清楚。」
院裡一下安靜了。
「衛生部門昨晚連夜通報。賈張氏、賈東旭、閻埠貴、閻家嬸子，四個人，每人寫一份檢討，街道留一份，通報各自單位一份。」
「檢討」倆字一出來，閻埠貴臉更白了，胃裡一陣翻騰，差點當場又嘔一回。
踏馬的，你們這幫街道辦的，怎麼就和檢討分不開了？
真的，不寫檢討能死啊！？
還有，通報單位？
那不就是學校也知道了？前段時間除四害請假的事還沒翻篇，這又來一個。
孫主任壓根沒搭理他們，接著說道：
「全院嚴禁捕食麻雀，這是上面明確規定的，這玩意不能吃，必須交給街道辦的統一處理。不管死的活的，誰碰誰同罰。」
孫主任看向閻埠貴，「閻家兩個人，協和的帳一人十塊，你們自己掏，自己給醫院付款。」
閻埠貴心口一抽。
二十塊！
整整二十塊！
他扭頭就瞪三大媽，心裡罵開了。
都怪這倒霉婆娘，催催催，催命似的，一人兩隻麻雀，吃出去十塊錢，這麻雀是金子做的？
真特麼不當人了！
三大媽縮著脖子，愣是不敢抬頭。
瞧瞧，這閻埠貴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直接甩鍋了。
孫主任又轉向賈家：「賈家兩個人，一人十二塊，一共二十四。」
賈張氏一骨碌就坐直了，病也不病了：「神馬？還要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