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我們沒錢！」
「我這把老骨頭差點交代了，你們還要錢？這不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嗎？」
賈張氏一拍大腿就要往地上出溜。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果然來了。
孫主任早料到這一出，臉一沉：「你們不交，街道就跟軋鋼廠協調，預支賈東旭的工資，往後按月扣。」
「還有你賈張氏，別在這裡嚷嚷，你要是再鬧，我立刻給你辦遣返手續，回鄉下慢慢鬧去！」
賈張氏嚎到一半，卡住了，瞬間被掐住脖子，不敢吱聲了。
秦淮茹扭頭看她婆婆，眼淚先下來了：「媽，東旭現在一個月就二十八塊，這還是一天假不請才有的數。」
「這回他請了假，二十八都夠不上。您跟東旭一人十二塊，洗胃、吃藥，回來還得補身子。」
「扣完了下個月就剩四塊錢，咱一家四口喝西北風啊？」
「大夫說了，東旭身子本來就虛，這回肝都傷著了……媽，您還忍心東旭……」
說著說著，她蹲地上嗚嗚哭起來。
院裡一片譁然。
「嚯，真傷著肝了？這賈東旭下半輩子是不是……」
「嗨，肝不是腎，還不至於當太監呢。」
「嘖嘖嘖，就賈東旭現在的小白臉眼，當不當都差不多吧。」
「嘿嘿。小蘇幹事早上還說呢，吃多了傷肝傷腎，這不就應驗了？」
「人家那是懂行，你當區里表揚是白給的？」
「一個月剩四塊錢，賈張氏還捂著錢不拿？這是親媽？」
「親媽啥呀，她那棺材本比她兒子命都金貴。」
後院許富貴背著手往前一站，慢悠悠開口：「呵呵，老賈當年走的時候，是不是留了不少？這些年也沒見你花過，一門心思占院裡人便宜。」
「實在不行，我瞅你家那台縫紉機不錯，二手賣我家得了。往後我們家大茂再辦點事，還省一張票。」
這話一出，院裡好幾戶眼珠子都動了。
縫紉機！那玩意兒有錢都買不著，還得有票。
賈家那個縫紉機還挺新，大夥每天都能看到，知道它什麼成色，這要是能便宜點二手買到，他們賺了。
「哎，老許，先來後到啊，我家閨女正缺呢。」
「我出價高，我家那口子念叨好幾年了！」
蘇白和餘弦對視一眼。
好傢夥，這老許家拱火，祖傳手藝啊。
不愧是許大茂的親爹，這一手直接給賈張氏噁心到了。
不錯不錯。
賈張氏氣得渾身哆嗦，指著許富貴就罵：「許富貴你個喪良心的！我家東西你也敢惦記？我老婆子還沒死呢！」
王助理站在孫主任身後，往前挪了半步，就等她再罵一句。
賈張氏瞅見這架勢，嘴張了張，愣是啞火了。
賈東旭靠在秦淮茹身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盯著他娘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要不是這老東西貪嘴吃鳥。
他能被管子捅個對穿？能傷了肝？能一個月剩四塊錢？
差點，就差點，他這條命就交代在他親娘嘴上了，現在他都感覺渾身沒啥力氣。
真是他的親娘啊！一想到但凡請個假，4塊錢都沒有。
賈東旭就覺得心窩疼。
賈張氏一看這樣子，最後憋屈的說道：「我和東旭的醫療錢不用你們操心，我們會處理的。」
秦淮茹低頭抹淚，心裡的算盤珠子卻打得噼啪響。
總算糊弄過去了，就等你表態呢，賈東旭的錢是他們的，怎麼能便宜她這婆婆呢？
棒梗蹲在門檻邊上，撇撇嘴。
哼，倆拖後腿的居然都沒事。
也行，看你們下回還敢不敢搶小爺的東西，下次還讓你們拉肚子。
……
軋鋼廠，上班鈴剛響。
李懷德剛泡上茶，小鄭秘書就推門進來，一臉神秘：「李廠長，我聽著個小道消息。」
「哦？說說。」
「車間那邊易中海嚷嚷開了，說賈東旭昨晚吃毒麻雀，一家子送協和洗胃去了。
還有紅星小學那個閻埠貴，就是您當初打招呼的那個老小子，他們兩口子一塊兒進去的。」
李懷德眉頭一皺，隨即樂了。
「嘿，賈東旭，閻埠貴，我當初就覺著這倆是臥龍鳳雛。」
「沒想到還真是，能把自個兒吃進協和，好好好！」
小鄭秘書往前湊了湊：「李廠長，這可是機會。」
「區里剛表揚的除四害，方案是蘇幹事的，執行可是楊廠長管的。廠里工人頂風吃毒鳥，這帳跟楊廠長說不清道不明啊。」
李懷德從抽屜里摸出一盒華子，直接丟過去：「幹得不錯。」
「老楊啊老楊，又讓我逮著了。」
他起身整整衣領，推門就往外走，得去瞧瞧小楊那張臉。
門剛拉開，走廊那頭馬主任就黑著臉大步過來，後頭還跟著倆衛生科的幹部。
李懷德腳底下一頓。
臥槽！這就動了？都驚動衛生科了？
小楊，可以啊，這波爽了。
……
楊廠長辦公室里，茶香裊裊。
他翹著二郎腿，端著搪瓷缸子，美滋滋地瞅著桌上那張報紙。
除四害的功勞是蘇白的，李懷德也跟著撿了便宜，那又咋樣？
廠長是他老楊。
報紙上印的是紅星軋鋼廠，兄弟單位誰認識蘇白？領導有方，首功還不是他的？
砰！
門被一把推開。
「誰啊？懂不懂規矩？」楊廠長張嘴就罵。
一抬頭，馬主任。
他臉上的表情當場僵住，三秒鐘換成一臉笑：「馬主任！您來咋不提前招呼一聲，我好下去接您啊……」
馬主任呵呵一笑：「楊廠長不愧是楊廠長，兩耳不聞窗外事。廠里鬧出這麼大的事，你還在這兒等著領功呢？」
「你等著領大過吧。」
楊廠長：？？？
不是，剛上完報紙表揚，咋就大過了？
昨天廠里也沒出啥事啊！
馬主任把一份報告往桌上一拍：「街道辦連夜報上來的，你自己看。」
楊廠長抓起來一掃，手一哆嗦，缸子裡的茶灑了半桌。
賈東旭。
又特麼是賈東旭！
還有這紅星小學的老師，跟著湊什麼熱鬧？
踏馬的！鍋從天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