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繕隊的幾個師傅動作極其麻利,三兩下就把舊窗框拆了下來。
梁輝指揮著兩個師傅扛起大玻璃,小心翼翼地往窗框上安。
另一個師傅則拿著工具,開始換門鎖。
蘇白站在一旁,遞煙又遞水,態度也是相當熱絡,「師傅們辛苦了,等會兒我丈母娘做點好吃的,咱們一塊兒吃點。」
梁輝笑著擺手:「蘇哥你太客氣了,這都是應該的。」
蘇白搖搖頭:「這哪能呢,你們幫了大忙,我得盡地主之誼。」
說完,他轉身進了屋,直接提溜出一大塊肥膘豬肉和幾根大蔥、一顆白菜。
唐玉梅接過肉,眼睛都亮了。
「哎呦,這麼大塊肥膘,這肉看著就不錯?」
蘇白笑著說:「媽,人家師傅幫咱們幹活,咱不得好好款待一下?」
這年頭請工匠幹活,主家管飯是傳統規矩。
雖然這些人都是軋鋼廠的,說白了人家幹活也是完成工作任務,但是做好做不好,其實都在人家師傅的身上,用不用心出來的效果完全是兩回事。
就算他不說,有陳老頭在這些人都會用心。
可他蘇某人又不是閻老摳,他家又不缺這口吃的,能留下點好印象,以後用起來也方便。
唐玉梅點點頭,麻利地在中院搭起案板,開始忙活起來。
老丈母娘的手法也是嫻熟,一看在家裡經常做飯,沒一會就將肉和白菜入鍋了。
咕嘟了一會,豬肉的香味就飄了出來,整個院子都能聞到。
唐玉梅又加了粉條進去,燉得軟爛入味。
蘇白見到菜燉了鍋里,他從屋裡的柜子里將白面取了出來,「媽,用這個做。」
唐玉梅看了一眼,沒說啥,直接和面蒸饅頭。
這年頭吃白面饅頭真的很奢侈了,但在蘇白這裡白面還真的不缺。
孫勝利這個糧管所的主任每個月都會給他多留下一些份額。
陸老爺子不是拿了他的虎骨酒,每天小酌一杯,兩家關係更進一步,這老爺子也是個厚道人,時不時給他們家搞點富強粉,米麵油。
畢竟人家有這樣的渠道。
白面饅頭出鍋了,肉香混著饅頭的麥香,飄得滿院都是。
這一股股香味,真的讓老閻家差點罵娘。
作為真對門,妥妥的第一受害者。
閻老摳上了一天班,本就累的不行,屢次花錢,剛剛在家裡制定了節食少吃的政策。
他聞著外邊的香味,低頭看著棒子麵糊糊和窩窩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三大媽吞咽口水,他真的饞了,尤其他們這種剛剛洗胃大病初癒的人,這肉香太撓人了。
「老頭子,你說這蘇白給工人吃這麼好的嗎?」
閻埠貴翻了個白眼,你問我我問誰啊?他現在都後悔,當初怎麼就惹了蘇白,哎,說多了都是淚。
「我哪知道,誰讓人家有錢,人家也不會給咱們吃。」
「別說話了,說多了浪費,最後餓了還得多吃個窩窩頭。」
三大媽噎住了,看來老頭今天鐵了心不多吃了,他還以為能忽悠多吃一個窩窩頭呢。
她內心嘆氣,今天聞著香味吃飯,這晚上得餓著肚子了。
……
賈家,
賈張氏在屋裡聞著這味兒,饞得直罵娘。
「這蘇白是成心的吧?天天搞這些好吃的,饞死人了!」
賈張氏啐了一口:「我能不氣嗎?咱們家吃毒麻雀住院,這小畜生天天大魚大肉,這是故意噁心咱們!」
剛回到家,癱在床上的賈東旭,虛弱地哼哼著:「媽,這小子純心和咱們作對,還有他這玻璃也是廠子裡偷出來的。」
「我下午見到他們從庫房裡面拿出來的,這就是違規的。」
說完,賈東旭明顯有些激動起來,「要不……」
秦淮茹連忙說道:「不要!」
「東旭,你有證據嗎?你還嫌自己現在不夠慘嗎?小蘇幹事咱們惹不起啊。」
她看向準備發怒的賈張氏說到:「媽,你別覺得我說的難聽,你要是鬧了,人家蘇白直接街道辦的給你勸返,你就算受傷了,也得回原戶籍。」
賈張氏:「他敢?」
嘴上這樣說著,但是聲音小了。
顯然這是她的軟肋,秦淮茹也算是拿捏到位了。
秦淮茹見到這娘倆將不該有的心思打消了,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媽,我今天出去也買了二兩肉,我現在給咱們燉上。」
賈東旭和賈張氏眼睛冒光,「快,還不快點給我們弄了?」
秦淮茹將肉拿出來準備做飯的時候,賈東旭的死魚眼瞪了過來:「我告訴你,你別和棒梗偷吃。」
秦淮茹:……
她應了一聲,扭頭就出去,同時在內心安慰起來,不氣,不氣。
等你們娘倆都倒下,這家裡的一切都是她秦淮茹的了。
……
中院。
唐玉梅把菜端上桌,熱氣騰騰的。
蘇白招呼著幾個師傅坐下,笑著說:「師傅們別客氣,都是自己人,敞開了吃。」
梁輝和幾個師傅看著滿桌子的硬菜,都有些不好意思。
「蘇哥,這也太破費了。」
蘇白擺擺手:「哪裡哪裡,你們幫我幹活,我請你們吃頓飯是應該的。」
說完,他拿起酒瓶,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來,師傅們,我敬你們一杯。」
幾個師傅見到小蘇幹事這麼爽快,有陳科長這樣的靠山,對他們還這麼客氣,他們也是打心底的敬佩。
梁輝帶頭端起杯子,笑著說:「蘇哥客氣了,以後有啥活儘管招呼。」
「那是,小蘇幹事這麼實在,咱們肯定隨叫隨到。」
「就是就是,小蘇幹事放心,我們絕對給您將這活干好。」
蘇白笑著點頭,大家混個臉熟,以後幹啥事都方便了
飯桌上氣氛熱烈,幾個師傅吃得滿嘴流油,連連誇讚。
「小蘇幹事,您這丈母娘手藝真好。」
「可不是嘛,這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
「這白面饅頭我們過年才捨得吃,小蘇幹事真大方啊。」
蘇白笑著說:「師傅們喜歡就多吃點,管夠。」
飯後,還剩下一些殘羹剩肉。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兄弟早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了。
他們極有眼力見,主動跑過來幫忙收拾碗筷、打掃刨花木屑,殷勤得不行。
蘇白看著這倆鐵了心抱大腿的機靈鬼,笑著說:「光天、光福,你倆最近表現不錯。」
這倆小子別說,比整個院子的人都機靈。閻埠貴和賈張氏鬧的那一出還是這倆小子幫的忙。
劉光天嘿嘿一笑:「蘇哥,這都是應該的。」
劉光福也連忙點頭:「對對對,以後有啥活您儘管吩咐。」
蘇白轉頭看向唐玉梅:「媽,把剩下的那半碗肉菜給這倆兄弟吧。」
唐玉梅笑著點頭,把剩菜裝進一個搪瓷盆里,遞給兩兄弟。
「拿回去吃吧,別客氣。」
劉光天和劉光福接過盆,眼睛都亮了,「謝謝蘇哥!謝謝!」
兩兄弟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心裡美滋滋的,院子裡的人真傻,放著這麼粗的大腿不抱也不知道想幹啥。
瞧瞧,他們也就是跑個腿,還能混口肉吃,他們在家都吃不上的好東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