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在廣州辦航校熱火朝天,為天空霸權瘋狂積蓄力量之際。
幾千里之外,倒春寒的北平。
中南海,書房。
地龍燒得滾燙,張作霖眯著核桃眼,不知在想著什麼。
這時,奉軍總參議楊宇霆,手裡拿著份從上海送來,大肆報導黃埔航空分校招生的報紙。
他臉色鐵青,大步流星走到張作霖身前,將報紙放在書桌上。
「大帥!您看看!您好好看看!」
楊宇霆滿臉怒氣,雙眼閃著怨毒,閃著嫉妒:「放虎歸山,養虎為患!大帥!」
「這個林啟的野心,簡直是包藏宇宙!他剛回廣州幾天,就大張旗鼓搞起了空軍!在全國招攬人才,這是要幹什麼?!」
說著,楊宇霆身子微微發顫,他試圖將自己的恐懼傳染給張作霖。
「大帥,空軍的威力在東江戰報上您也看到了。如果任由林啟這樣發展下去,不出兩年,南方空軍實力就會超過我們奉天!到時候,絕對是我們一統天下的勁敵!」
「大帥,還是按著我之前的路子,直接派殺手去廣州幹掉他,一了百了,除了這個勁敵!」
「砰!」
楊宇霆話音剛落,書房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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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瞬間灌入書房。
剛從軍營趕回來的張漢卿,滿臉冰霜,他帶著一身凜冽殺氣跨入書房。
他直接指著楊宇霆鼻子,毫不留情破口大罵:「放你娘的連環羅圈屁,你還敢殺我大哥?」
「楊宇霆!你少在這裡蠱惑軍心!」
張漢卿雙眼猩紅,如一頭護犢子的老虎。
「大哥在南方建航校怎麼了?那是為了壯大國民革命的力量!大哥是我父子一統天下的助力!怎麼就會成為勁敵,你安的什麼心,三番五次在這裡挑撥離間?!還要搞暗殺?老話說得好,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你這是可著大哥一個人欺負。」
張漢卿越說越氣,直接揭開楊宇霆傷疤。「你別忘了!幾個月前在天津,要不是大哥心慈手軟、顧全大局放你一馬,你現在還是馮煥章的階下囚!腦袋早就被西北軍給砍下來當球踢!你不知道感恩戴德,竟然還在背後捅刀子,你連畜生都不如!」
說罷,張漢卿逼近楊宇霆。
經歷大半年的權謀歷練,張漢卿確實成長了。
若是換作一年前,聽到楊宇霆這般詆毀林啟,甚至還要派出殺手,他早就拔槍頂在對方腦門上。
而如今,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用身份和眼神,死死壓著對方。
楊宇霆被當眾戳中痛處,臉色瞬間一變。
差點被馮煥章活捉,是他畢生恥辱。
他屈辱的咬著嘴唇,準備開口強行辯駁,試圖在張作霖面前挽回一點顏面。
「夠了!媽了個巴子的!都給老子閉嘴!」
坐在書桌後,抽著旱菸袋冷眼旁觀的張作霖,發出一聲怒喝!
他將菸袋鍋重重磕在桌面,發出一聲脆響,打斷兩人的爭執。
張作霖站起身來,核桃般的眼睛裡,閃過不寒而慄的凶光。
他沒有理會楊宇霆的進言,也沒有安撫兒子的憤怒。
只是擺了擺手,冷笑道:「一個航空分校而已,連飛機的影子都沒看到,八字還沒一撇!鄰葛你激動個什麼勁?還有小六子,生這麼大氣不怕傷身子?你老子我還沒死,還沒老,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說著,他轉過頭,手指向牆上地圖。
大笑道:「倒是咱奉軍,閒著太久了,該弄出點動靜來了!」
此話一出,張漢卿和楊宇霆同時一愣,感受到張作霖身上令人窒息的殺機。
楊宇霆反應稍快,腦中如閃電般划過一道光,他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大帥……您的意思是,咱們要南下,打過黃河,飲馬長江?!」
張漢卿聽完也反應過來,心頭一震,滿眼不可思議看著自己親爹。
在原本的時空,奉系雖然在第二次直奉大戰中獲勝,但入關後掣肘實在太多。
為了消化直隸、山東地盤,為了鎮壓各地的殘餘直系勢力,奉軍在北平足足盤桓大半年,直到1925年尾,才勉強騰出手來,開始試探性向南擴張。
但現在,這個時空,被林啟那雙看不見的大手,生生改變原有軌跡!
最大的兩個阻力,在無形之中灰飛煙滅!
第一個阻力,是如芒在背的三姓家奴馮煥章。
因為林啟在天津設下的連環毒計,馮煥章被扣了屎盆子,被全天下指著鼻子罵。
這頭西北狼為了自保,假裝交出兵權,西北軍猶如喪家之灰溜溜退回察哈爾老巢。
第二個,也是最魔幻一個原因,徐樹錚的死!
林啟用一杯毒酒斷送皖系最強大腦的命。
正如在徐樹錚臨死前所說的那樣,他徐樹錚活著,段祺瑞心就不會死,會一直想著復辟皖系。
而現在,徐樹錚死了!
漆黑的棺材不僅裝殮小扇子屍體,更徹底埋葬段祺瑞最後的精氣神。
這位曾經三造共和、叱吒風雲的北洋泰斗,看到愛徒屍體那一刻,就被抽乾脊髓,變成風燭殘年的枯木。
現在的段合肥,是個行將就木的泥菩薩,再也沒有重新恢復皖系野心。
權力的牌桌上,所有重量級玩家,死的死,逃的逃,殘的殘。
只剩下奉系,一家獨大!
「爹!」
張漢卿敏銳的直覺讓他察覺到其中兇險。
「您的意思是南下?可是,馮煥章那個三姓家奴就在察哈爾,離咱們後院太近!這頭惡狼隨時都可能反咬一口,咱們不得不防!如果要南下,北平必須留足重兵壓陣!」
聽著兒子擔憂,張作霖老臉綻放出一抹笑意。
「哈哈哈哈!」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掛在牆上的軍事地圖前。
轉過頭,看著兒子,眼中閃著老狐狸般狡黠光芒。
「小六子,看來你跟林拓之那個妖孽待久了,腦子確實活泛多了,知道看後院了。」
張作霖讚許地點了點頭,緊接著話鋒一轉,語中透著股睥睨天下的霸氣:「你的顧慮有道理,可是,你有不知道的事!」
說著,他手指如一柄利劍,狠狠戳在地圖上察哈爾位置。
「馮煥章這個狗娘養的,根本不在察哈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