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煥章這個狗娘養的，根本不在察哈爾！」
張作霖的話一出，楊宇霆和張漢卿同時一愣，滿臉錯愕望了過去。
不在察哈爾？
那他手握十萬西北軍，能去哪？！
「大帥，這情報確切嗎？！」
楊宇霆急忙上前一步，追問道。
張作霖冷笑連連，眼底滿是嘲弄：「老子一年花幾十萬大洋買情報，能有假？！這個三姓家奴，被林拓之在天津坑得褲衩都沒了，知道自己根基不夠。他現在人已經出了國境線，跑到老毛子地界上了！」
「在蘇聯？！」
「沒錯！這孫子去蘇聯尋求軍事和經濟援助！」
張作霖不屑地啐了一口：「老毛子不見兔子不撒鷹，馮煥章在那邊估計像個叫花子一樣跟人家磨嘴皮子呢！這種要飯的買賣，一時半會他還回不來！」
聽了這話，楊宇霆和張漢卿如夢初醒，恍然大悟！
西北軍群龍無首，馮煥章遠在萬里之外的莫斯科。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奉系在北方最後一塊絆腳石，短時間內失去威懾力！
他們，確實不需要有任何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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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狂熱戰意，瞬間在書房瀰漫開來。
兩人精神一凜，為了即將到來的南下大業摩拳擦掌。
然而，在同樣亢奮外表下，兩位奉系核心人物心裡，卻打著截然不同算盤。
張漢卿腦中，浮現出江南水鄉的富庶，是他統領著第三軍團鋼鐵洪流，在長江之畔飲馬的壯闊畫面。
幻想著，等自己打下半壁江山，就能理直氣壯站在林啟面前，和自己結拜大哥一南一北，平分秋色，共治天下！
楊宇霆金絲眼鏡後的雙眸，閃著毒蛇般陰冷怨毒的光。
「南下……打過長江！」
他在心底瘋狂咆哮。
「只要奉軍兵鋒越過長江，老子親自督戰，一鼓作氣直接打到廣州！林拓之，你給我的屈辱，我要在廣州城破的那一天，將你生擒活捉，千刀萬剮！」
就在書房氣氛沸騰到頂點，兩人各有打算之際。
「大帥！俺來了！」
門外，傳來一聲粗獷，破鑼般震耳欲聾的大嗓門。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濃烈的酒氣夾雜著寒風，粗暴灌進書房。
一個身高足有一米九，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的大漢，邁著地動山搖的步子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不合身的呢子大衣，大衣因為肚子上肥肉被撐得緊繃。
頭戴一頂軍帽，腰間赫然別著兩把駁殼槍。
整個人往那裡一站，就像是座鐵塔，透著股毫不遮掩的匪氣。
正是大名鼎鼎的「狗肉將軍」、「三不知將軍」，張宗昌！
張宗昌一進門，扯著嗓子大笑道：「大帥！您叫俺來，是不是又有仗要打了？！俺手底下的白俄大兵，這幾天沒開葷，刀都快生鏽了！」
看到這個活寶，張作霖緊繃的臉瞬間鬆弛下來，哈哈大笑，毫不介意他的粗魯。
「效坤吶！快過來！」
張作霖衝著張宗昌招了招手。
張宗昌大步走過去，先是給張作霖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然後轉頭看向楊宇霆，咧嘴一笑，露出口黃牙：「楊總參，大半夜的還沒睡吶？是不是又在憋什麼壞水？哈哈哈！」
楊宇霆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礙於張作霖在場，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沒有搭理這個他向來瞧不上的混子。
張宗昌也不在意，又轉頭看向張漢卿，蒲扇般大手拍在張漢卿肩膀，拍得張漢卿一個趔趄。
「少帥！幾天不見，你這身子骨還是這麼單薄！趕明兒去俺營里，俺給你燉兩鍋狗肉補補！」
張漢卿不以為意，知道這是老爹的愛將，笑著揉了揉肩膀：「效坤你的好意心領了，狗肉我可消受不起。」
三人寒暄幾句，張作霖收起臉上的笑，神色變得冷酷威嚴。
他轉過頭，看著楊宇霆。
「鄰葛！你現在回去！把參謀部的人都給我叫起來！連夜做好南下作戰的詳細計劃！」
張作霖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的津浦線：「三日之後！效坤打頭陣！三十萬奉軍沿著津浦路，給老子一路平推下去！一個月後，奉軍的兵鋒要直抵上海灘！」
「是！大帥！屬下這就去辦！保證讓大帥滿意！」
楊宇霆雙腿併攏，皮靴磕出聲脆響，敬禮之後，轉身大步走出書房。
張宗昌一聽自己打頭陣，興奮得搓著手，兩眼放光：「大帥您就瞧好吧！俺老張帶著手下毛子兵，就是用牙咬，也給您把上海灘大門咬開！」
……
三天後。
三十萬奉軍在北平城外發出震天動地轟鳴。
一份詳細的南下作戰計劃，蓋著張作霖大帥印，正式下發全軍。
張宗昌被任命為南下先遣軍總司令。
他率領麾下裝備精良，配有白俄裝甲列車兵團的數萬虎狼之師，如一股泥石流，沿著津浦鐵路浩浩蕩蕩向南席捲而去。
然而，在這誓師出征的狂熱氣氛中，奉軍內部裂痕卻在悄然擴大。
京郊，第三軍駐地。
副軍長郭松齡站在帳外，臉色鐵青看著一列列滿載著張宗昌部的火車向南開拔，氣得渾身發顫。
「簡直是胡鬧！」
郭松齡咬牙切齒向身邊副官抱怨。
「張宗昌那個土匪，懂什麼現代戰爭？！他的部隊軍紀渙散，只會燒殺搶掠！這種定鼎天下的首功，大帥竟然交給他去打頭陣？！」
郭松齡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第三軍才是奉軍真正精銳！是受過正規戰術訓練的鐵軍！放著精銳不用，去用一個土匪，這仗打到最後，丟得只會是奉軍的臉！」
將帥之間的芥蒂，在對權力和首功的分配不均中，如同毒草般瘋狂滋長。
但被郭松齡看不起的張宗昌先遣軍卻勢不可擋。
歷史軌跡在此時重合。
張宗昌部隊展現出了殘暴的推進速度。
手下白俄兵打頭陣，沿著津浦鐵路，如秋風掃落葉般，一路攻克滄州、德州、濟南。
沿途直系殘餘勢力在一手酒瓶一手拿槍的兇殘白俄大兵面前，如螳臂當車，觸之即潰。
奉軍南下勢如破竹的消息，如一場十二級大地震，瞬間傳遍整個國家！
全天下軍閥和政客，都被奉系突如其來，鯨吞天下的胃口給震住了！
逃到湖北的吳佩孚聽到這個消息，劇烈咳嗽起來，咳出口殷紅的鮮血，滿眼絕望：「完了……直系根基，徹底被張小個子掘斷了……」
盤踞在東南的孫傳芳，更是如坐針氈。
他在督軍府里來回踱步，臉色煞白，立刻下令前線所有部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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