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之不是說江南水網密布,咱們的重炮和鐵甲車展不開嗎?」
張宗昌滿臉橫肉拍著桌子:「那咱們就揚長避短!老子不進那些爛泥地!」
於是,在作戰指揮中,他嚴格命令部隊,進攻路線儘量避開江南密集的水網泥沼。
裝甲列車和重炮部隊,堅決不深入水網密布腹地,而是緊緊依託津浦鐵路,以及少有平原公路進行平推火力壓制。
隆隆炮聲,瞬間撕裂江南水鄉的寧靜。
徐州以南鐵路線。
張宗昌白俄裝甲列車在鐵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宛如一頭鋼鐵怪獸。
車頂上雙聯裝重機槍噴吐半米長的火舌,將前方直系陣地掃成一片血肉模糊的馬蜂窩。
「烏拉!烏拉!」
數千名身材高大、眼窩深陷的白俄僱傭軍,在火炮掩護下發起瘋狂衝鋒。
這些從俄國流亡過來的老兵,十分兇悍。
他們甚至沒有穿戴整齊的軍裝,很多人光著膀子,一手拎著裝滿劣質伏特加的酒瓶,咕咚咕咚灌上一大口,另一手端著上了刺刀的莫辛納甘步槍,像發了瘋野獸一樣撲向五省聯軍陣地。
白俄僱傭兵根本不懼生死,在密集彈雨中狂奔,一旦沖入戰壕,便用刺刀、用槍托,甚至用拳頭,與守軍進行殘酷的肉搏戰。
與此同時,邢士廉步兵團沿著公路幹線,利用奉軍火炮數量上的絕對優勢,對孫傳芳防線進行地毯式、覆蓋式轟炸。
成噸炮彈將江南土地炸得千瘡百孔,泥土和殘肢斷臂被高高拋向半空。
這種避開水網、死死依託交通線進行重火力平推戰術,竟然在戰爭初期收到奇效。
孫傳芳的五省聯軍雖然有所準備,但在奉軍翻倍軍餉刺激,以及悍不畏死白俄僱傭軍和密集炮火雙重打擊下,前線部隊士氣低落。
開戰僅僅三天,五省聯軍防線便被頻頻撕裂。
前線部隊連連敗退,丟棄了大量輜重、大炮和堅固陣地,猶如喪家之犬般,沿著鐵路兩線向著江南腹倉皇潰退。
奉軍前線臨時指揮車,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張宗昌手裡拿著望遠鏡,站在窗前,看著遠處丟盔棄甲、狼狽逃竄的敵軍,滿臉橫肉因為極度興奮擠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
張宗昌一把扯下頭上軍帽,用力摔在桌上,放聲狂笑,笑聲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林拓之這個南方書呆子,純屬放他娘的狗屁!什麼江南泥潭?什麼列強幹預?在俺老張大炮和毛子大兵面前,全他媽是紙糊的!」
張宗昌囂張的拍著肚子:「只要老子不進水溝子,順著鐵路線打,誰能擋得住老子的鐵甲車!」
邢士廉推了推鼻樑上金絲眼鏡,滿面紅光,他端起桌上高粱酒,走到張宗昌身邊附和道:「效坤兄說得對極了!林啟懂個屁的打仗,他就是個造槍的工匠!只會紙上談兵,只要咱們依託鐵路推進,穩紮穩打,孫傳芳的部隊根本不堪一擊。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一個月,這浙江督軍的位子,效坤兄就坐定了!來,效坤兄,預祝你早日入主浙江,乾杯!」
「干!」
張宗昌抓起一個酒瓶,根本不用酒杯,直接對著瓶口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抹嘴巴吼道:「傳令下去!全軍突擊!給老子死死咬住孫傳芳尾巴,別讓他有喘氣的機會!殺進浙江,搶錢搶娘們搶地盤!」
先遣軍追擊速度越來越快,戰線在地圖上,像一條紅色的貪吃蛇,瘋狂向南延伸。
然而,徐州以南數百公里外,五省聯軍臨時指揮部。
與前線潰敗慘狀截然不同,大帳內,氣氛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詭異的寧靜。
孫傳芳身穿筆挺將官服,雙手撐在巨大的軍事沙盤上。
他眼睛布滿血絲,盯著沙盤上代表敵我雙方的小旗。
一名滿身泥水、神色慌張的參謀快步走入指揮部,立正大聲匯報:「總司令!前線第三師、第五師按照您的命令,已放棄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線,正向太湖水網全速後撤。奉軍張宗昌部及邢士廉部,咬得很緊!其重炮部隊和裝甲列車,因為急於追擊,脫離主幹線,試圖抄截我軍退路!」
聽到前方精銳部隊接連敗退,甚至連重鎮都丟了的消息,孫傳芳臉上沒有一絲暴怒和絕望,不怒反喜。
他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毛骨悚然、毒蛇般的冷笑。
「果然……」
孫傳芳攥緊手裡指揮棒,放聲大笑,笑中充滿狠毒狡詐。
「哈哈哈哈!果然!張宗昌和邢士廉這兩個只知道認錢、利令智昏的草包,果然上當了!」
他掄起指揮棒,狠狠插在沙盤腹地,那片密密麻麻標示著河流、湖泊、無底爛泥灘的區域。
孫傳芳眼中閃爍著惡毒寒芒,咬牙切齒低吼:「如此簡單、甚至有些拙劣的誘敵深入之計,他們被督軍位子蒙了眼,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真以為我孫傳芳的兵是紙糊得,三天就能被打崩?」
他轉過頭,對著參謀,下達關乎戰局逆轉的軍令。
「傳我的命令!讓前線部隊繼續裝成潰敗!給老子跑得再狼狽一點!丟掉不必要輜重,大炮也給老子扔在路上!」
「把他們的重兵,把他們的裝甲車和騎兵,給老子一點一點,全部引進這片水網!等他們陷進去拔不出腿的時候……」
孫傳芳猛地折斷手中指揮棒。
「我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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