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書房,陸峰正看著一份文件眉頭皺的很緊。
看到陸敬修進來,他放下文件,身子往後靠了靠,隨口問了一句:「敬修,最近學習怎麼樣了?」
陸敬修:「……」
嘻嘻,其實,一點兒都沒學。
不過沒關係,他覺得自己根本不會掛科。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女頻霸圈太子爺,讓他掛科,那不是打天道的臉?
當然,這話肯定不能說。
他清了清嗓子:「爸,學習方面您不用擔心,我跟的上進度,從來沒掛過科。」
老陸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麼。
「爸,我今晚遇到一個情況。」
陸敬修主動開口,把今晚在餐廳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
接著,他又把從林語棠和李青青那裡聽來的幾條線索,組織了一下語言一併倒了出來。
最後還提了嘴北江夜司涼,天網隨便調這件事。
說完,他眼巴巴看著老陸,等著老陸幫他出主意。
老陸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你怎麼知道尋灰市公安系統出了問題?」
聞言,陸敬修剛要開口,陸峰抬手打斷他:「你別急著說你的推測,你就告訴我,你手裡有沒有實打實的東西?」
「還是說,這些都只是那個綁架犯嘴上喊出來的幾句話?」
陸敬修沒吭聲,他確實沒啥實質上的證據。
夜司涼那些話,雖然聽起來信息量巨大,但說穿了,也就是一個氣急敗壞的瘋批,在案發現場,紅著眼放的幾句狠話。
你可以信,但上不了台面,這也就是所謂的一面之詞。
陸峰見狀,笑了笑,沒追著不放:「敬修,這件事,你跟我說了,就到此為止,不要再去跟其他人提了。」
「為什麼?」陸敬修問道。
老陸語氣平和:「因為尋灰市不歸我們管,它是北江省的地盤,這件事你查的越深,打草驚蛇就越快。」
「到最後,人沒救出來,線索也斷了,我們這邊還得背個越界辦案的名聲。」
陸敬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老陸又笑了笑,緩緩說道:「但,這不代表我們不管。」
陸敬修感覺自己情緒完全被老陸輕鬆拿捏,他眼睛一亮:「爸,怎麼說?」
陸峰沉吟道:「你剛才說的這個情況,的確很重要。」
「雖然沒有實證,但假如是真的,那就說明這條線,從根上就是爛的。」
「既然根是爛的,就不能走根。」
陸敬修適時捧哏:「那走哪?」
「走上面,」陸峰看著他,「尋灰市的案子,得讓北江省紀委和公安廳來辦,或者,更高一級來辦,我們霸市插不了手,但可以把情況捅上去。」
陸敬修瞭然,這是老爹最喜歡玩的一招:「借別人的手?」
「不是借別人的手,」陸峰搖頭,笑了,「是把事情放到它該去的地方,你記住,有些事,你越想自己辦,越辦不成。」
他意味深長:「你得把它交給能辦,而且想辦的人手裡,它才辦得成。」
陸敬修點了點頭,心裡想著,看樣子還得交給鳳傲天去搞,然後繼續讓李青青打聽下那個苗緲緲具體在哪。
等情報齊全後,自己再帶著王隊他們直接過去。
說到底,自己的目標一直以來就只是墨衍的那個白月光。
其他的事,什麼清理北江的政法系統、整頓尋灰市的警隊生態、整治黑惡勢力保護傘……
那是老天奶給鳳傲天和各位領導準備的政績。
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
陸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像是隨口一提:「對了,孟家那姑娘,最近還有聯繫嗎?」
「孟清兮?」陸敬修點頭,「跟她吃過兩次飯,後來沒怎麼聊。」
陸峰點了點頭,問道:「她這次在巡視組,負責哪一塊?」
陸敬修搖頭,他也不知道,因為他從來沒問過。
陸峰不由得有些無語:「你跟她吃飯,到底都在聊些什麼?」
這傻兒子,真當尋常相親去了?
陸敬修尷尬地笑了笑,他哪好意思說,因為那兩頓飯,他光顧著逗那傻子玩了。
順便還讓那傻子幫他辦了兩回事。
至於孟清兮本人的事情……他是真的一樣沒細問。
陸峰嘆了口氣,已經不太想評價。
他直接說道:「她這次在巡視組,負責的是信訪和線索處置這一塊。」
「孟家那姑娘,你該聯繫就聯繫。不用刻意,但也不用躲著,人家來霸市工作,你作為東道主,多請頓飯,聊聊天,都是正常的。」
陸敬修眼睛一亮,明白了老爸的意思。
老陸不可能說廢話,也不可能教他把妹,所以他真正的意思,是讓自己借孟清兮的手,把「尋灰市警方有問題」這條線索,通過合法渠道,遞進巡視組。
他立刻站起身,一臉「我全懂了」的表情:「爸,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再請她吃頓飯,儘儘地主之誼。」
陸峰點到為止,沒有把話挑明,只是端起茶杯,微微頷首:「嗯。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好,那您也早點兒休息。」陸敬修恭敬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處,然後轉身離開書房。
老陸的這個辦法確實好。
把線索給孟清兮,然後讓孟清兮出手,這對她來說,也是履行巡視職責。
而這條線索一旦被巡視組盯上,就等於直接繞開了北江的地方公安。
巡視組可以直接向北江省紀委移交,也可以向更上面的部委移交,甚至直接向巡視組的更高層報告。
到那時候,哪怕尋灰市的根子扎在北江省里,也絕對攔不住。
更何況這對孟清兮來說,也是實打實的政績。
從線索發現到移交督辦,全程有她參與,這就是她在巡視組的工作成果。
以孟家的背景,沒人敢把這案子壓下去。
孟家也一定會讓這個案子辦成,在孟清兮的履歷上再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暗自感嘆,不愧是老陸,這波借勢而為,雖然借得明顯,甚至有點痕跡外露的意思。
但孟家,卻不得不接。不但要接,還得承情。
因為,這件案子,說到底是孟家自己該辦的。
陸家只是把東西放在孟家面前。
你辦不辦,怎麼記這個人情,那是你的事。
你辦了,說明這事該辦,你不辦,也沒人能說我陸家在求你。
而且,無論任何人,在這件事上都找不到任何可指摘的地方。
因為,每個人都在按規矩辦事。
這就是陽謀,明明白白,堂堂正正。
而陸家要的,就只是一個結果,那就是讓尋灰市的蓋子,被人給掀開,將所有的東西,都暴露在法治的陽光之下。
陸敬修回到自己房間,直接躺在床上,輕輕吐了口氣。
那麼接下來,自己要做的,就是替老爸把那個梯子穩穩噹噹地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