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修身後的楚瑾,心裡已經快要給老鄉跪下了。
她表面上一臉高冷地站在那裡,實際腦子裡的小人全都舉著應援棒瘋狂打call。
牛哇老鄉,你怎麼連公司法都這麼門清?你前世究竟是幹嘛的呀!
她看著楚念臉上那副懵住的表情,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不過她忍住了,因為她知道現在笑出來有失未來百億女總裁的逼格。
而且,就剛剛陸敬修給她爭取出來的這點時間,她的腦子也重新轉起來了,終於想明白楚念搞的到底是什麼套路。
楚念走的是純女頻打法。
先甩遺囑,再甩公證書,接著親子聲明聊天記錄股東會決議,最後叫保安清人。
一套連招行雲流水,環環相扣,快得讓人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
這一套放在女頻文里,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
你想講親情,她拿遺囑壓你。你想講法理,她拿公證書堵你。
你想打感情牌,她還有親子合影和聊天記錄等著你。你想搬救兵,她直接讓保安把你架出去。
一般正常女主要是碰上這套連招,要麼站在原地哭,要麼紅著眼圈喊「我不信」,要麼被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楚念今天的運氣,屬實不太行。
她準備的明明是宅斗劇本,結果一抬頭,對面站了個不講規矩的男頻選手。
楚念把遺囑當王炸丟出來,陸敬修不接招,反而慢悠悠反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楚世昌死了的?
就問這一句,楚念就卡殼了。
漂亮,太對味了。
楚瑾在心裡給陸敬修瘋狂鼓掌,她老鄉壓根不打女頻官司,人家直接上男頻邏輯,用事實和程序拆你的台。
後來陸敬修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整套:死亡沒官方確認,股權就還掛在楚世昌名下。
遺囑沒經法院鑑定,就不是有效遺囑。工商變更沒完成,你就不是股權所有人。
就連股東會的召集程序、出席會議人數、表決權比例,也全都站不住腳。
楚念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肉眼可見地從自信變成凝固,再從凝固一點點裂開。
楚瑾差點笑出來,就是因為她從楚念臉上清清楚楚讀出了一句話:這不對啊,這人怎麼不按女頻的規矩來?
姐妹,你為了今天這場搶繼承權的大戲,準備了遺囑公證書親子聲明聊天記錄……這全套物料都整整齊齊。
結果對面站了個跟你講法律法規的男人,他壓根不和你玩這種情感撕逼。
楚念更崩潰的是,她似乎還在努力從腦子裡搜索下一句撕逼台詞,卻發現怎麼搜都搜不出來。
因為這個情節她沒背到,女頻小說里壓根沒教過她怎麼對付這種不按大綱來的人。
楚瑾心裡已經笑瘋了,按照她看了幾千部小說短劇的經驗,眼前這一局完全可以起個標題,就叫女頻假千金大戰男頻法律怪,開局即碾壓。
她抿著嘴唇努力把笑憋回去,手卻不老實地在陸敬修袖子上輕輕拽了一下。
陸敬修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微微側過頭,用眼神給她丟了個問號。
楚瑾眨了眨眼,又歪了歪腦袋,回給他一個「你真棒」的眼神。
陸敬修有些無語,但還是用極低的聲音提醒了一句。
當然了,在這異常安靜的會議室里,這小聲提醒格外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陸敬修:「楚總,接下來你可以說,『這份決議的表決權基數不包含我依法繼承的股權,它在法律上不成立,我會向法院申請確認。』然後宣布散會,他們就沒辦法了。」
眾股東:「……」
楚念:「……」
好一個大聲密謀。
楚瑾清了清嗓子,按照老鄉給她的台詞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尾音直直懟到門口:
「這份決議的表決權基數,不包含我依法繼承的股權!它在法律上,不成立!我會向法院申請確認!散會!」
說完她連眼神都沒多給楚念一個,轉身就朝會議室外走去。
陸敬修倒也沒急著走,他站在門口,目光緩慢地從一個又一個股東身上掃過去。
那些股東們的反應很有意思,有人面不改色,有人低頭喝茶,有人臉上驚疑,有人臉上失望。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陸敬修把這些人的樣子一一記在心裡,最後才看向楚念。
楚念還坐在主位上,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著,估計還在拼命組織語言,想找出哪條法律能反駁陸敬修剛才那一串話。
可陸敬修已經轉身走了。
她當然找不到。
因為她從頭到尾既不占理,又不合法,拿著一堆不知道從哪拼湊出來的文件,連死訊來源都不敢講清楚,憑什麼跟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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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本來準備定時明天的章節結果選錯了,變成今天發布了……麵條淚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