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怎麼寫?
進入旅館兩個小時,期間女方罵人兩次,凳子倒地一次?
寫上去,少將會不會讓他把過程再說詳細點?
陳天佑騎車把張巧巧送回張宅。門口,他自己沒有進去。
張巧巧下車前,壓低嗓門問道:「那兩個人還跟著。你打算怎麼辦?」
「我去辦點正事。」
「你嘴裡的正事,沒幾件正經的。」
「這回真正經。」
「你要是敢去八大胡同,我腿給你打斷。」
「我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兩人在門口打情罵俏了一陣張巧巧才回家。
陳天佑離開張宅,沒回南鑼鼓巷,直接去了五四大街的賭場。
老七正在門口安排人搬東西。
看見他騎車過來,整個人往門裡退了兩步。
「陳爺,您怎麼又來了?」
「來賭場還能幹什麼?賭錢。」
「今天不開門。」
陳天佑抬頭看了看門口進出的人。
「裡面這麼多人,你跟我說不開門?」
「他們是來吃飯的。」
「賭場管飯?」
「今天剛管。」
老七擋在門前,說什麼也不肯讓路。
別人進賭場是送錢。陳天佑進賭場,那是來取錢。骰盅搖得再亂,他也能把點數押准。老七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這是什麼手段,只能認定這小子邪門。
賭場一天賺的錢不少,可也架不住他一把把往外端。
「陳爺,您去別家玩。城南剛開了一家,我還認識個妓院新來的姑娘多,酒也不要錢。」
「老子只想賭錢。」
「那更不能進。」
老七說完便叫來兩個打手,一左一右守住門。
陳天佑罵了幾句,騎車離開。
跟蹤他的便衣隔著一條街記下經過,剛準備收起本子,又見陳天佑進了成衣鋪。
半炷香後,一個穿灰色長褂、戴氈帽的男人從鋪子後門出來。鼻子下面還貼了兩撇假鬍子。
看見這個裝扮,蹲守的鬼子特工興奮了。
就說這小子肯定不老實。
這個裝扮,肯定是要去幹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然後在這些特工的目瞪口呆中,陳天佑繞過兩條巷子,從賭場側門混了進去。
這回老七沒在門口。
他在骰桌旁坐下,先輸了兩塊大洋,隨後開始押大。
連中七把。
桌邊的賭客全圍了過來,有人跟著下注,有人伸長脖子等他落手。
莊家的汗越來越多,搖骰子的手也慢了。
第八把還沒開,老七擠進人群,盯著陳天佑看了半天。
衣服換了。
鬍子也有。
可這笑聲,一聽就是陳爺。
「架出去。」
「憑什麼?」陳天佑拍桌而起,「老子贏錢也犯法?」
「別人不犯法,你犯法。」
兩個打手一人抬胳膊,一人抱腰,把他抬出側門。
老七追出來,將他剛贏的銀元塞進自己口袋。
「錢呢?」
「什麼錢?」
「老子贏的!」
「進門的時候沒認出您,算我失職。現在認出來了,那幾把不作數。」
「你們賭場還講不講規矩?」
「對別人講。對您,真講不起,陳爺,您高抬貴手,我們這兒小本買賣...」
陳天佑伸手去搶,老七捂著口袋往後躲。
兩人在門口罵了半天。老七挨了幾腳也沒還手,只求這位祖宗快走。
真讓他在裡面坐一晚上,趙老闆回來能把自己吊起來抽。
陳天佑罵累了,又換了一家賭場。
第二家不認識他,放他進了門。
不到半個時辰,他從三塊大洋贏到一百四十多塊。
掌柜親自出來敬煙,先誇他賭術好,隨後讓人把本錢退了。
「陳爺,小店本小,容不下您這尊財神。」
「財神來了,你還往外趕?」
「您不是我們的財神,陳爺,這幾塊大洋,您去八大胡同樂呵樂呵,求您別來了...」
幾個打手站成一排,不敢打,同時也不讓人進。
陳天佑掃了一眼,沒再糾纏。
他今天不是來砸場子的。
兩個便衣還在外頭,目的已經達到。
貪財,好色,好賭。
脾氣還差。
這麼一個人,怎麼看也不像抗日分子。
真讓鬼子繼續查,查到最後也只能查出一堆爛帳。
他接過老闆遞過來的錢,罵罵咧咧出了賭場。
守在街邊的便衣,看的直搖頭,上頭是不是有毛病,讓他跟蹤這麼個玩意。
兩個便衣特務已經寫滿三頁紙。
前一頁還算能看。
第二三頁寫的是陳天佑帶張巧巧去小旅館。
然後喬裝進入賭場,連中七把,被識破身份後架出門外,與賭場夥計爭奪賭資。
便衣盯著這幾行字,自己都嫌丟人。
折騰一整天,就跟了這麼個東西?
陳天佑走出沒多遠,一輛汽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巫女從裡面下來。
陳天佑掉頭就走。
「陳先生,見了我就跑,不太禮貌吧?」
「家裡還有事,改天再聊。」陳天佑魂兒都快嚇沒了。
巫女追上來抓住他的胳膊。
手指按下去,她又多捏了兩下。
這男人的筋骨不對。
平日吊兒郎當,走路也沒正形,胳膊卻硬得按不動。
氣血還旺。
這就是純陽之體嗎?
果然是大大的好。
帶去日僑區是不行了。
巫女下車,然後強行拉著陳天佑去了小旅館。
跟蹤陳天佑的兩個便衣,你看我,我看看你。
「還跟嗎?」
「跟,怎麼不跟,聽聽看,他們進小旅館幹嘛。」
兩人進了小旅館。
聽了一會兒便無語離開。
這特麼什麼鬼東西。
他們跟蹤了個什麼玩意。
一個小時後。
陳天佑逃也似的從小旅館出來。
巫女披頭散髮追出來,還想按住陳天佑繼續研究。
追了一陣,見陳天佑上自行車跑遠才作罷。
兩個便衣繼續跟蹤。
一路來到何記飯店。
飯店已經關門。
陳天佑上前拿鑰匙準備開門,發現門是反鎖著的。
隨機敲門。
片刻之後,門開,一個小姑娘撲進陳天佑懷裡。
兩個便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這人他媽的。
好賭,好色,花心。
跟老神仙孫女好不說,跟他們帝國的巫女也有一腿,家裡還養著個小丫頭。
啥人都能做地下黨?
現在憲兵隊就算有人出來指認陳天佑說他是地下黨,兩人都不帶相信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