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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有著學海深仇的大仇人

2026-08-30 11:37:05 作者: 伽樓羅

  陳天佑心裡動了一下。

  上海方向也來了。

  這趟回日本的船,怕是把華北、華中搜刮來的東西都要一股腦運走。

  他端著點心盤子,又開始作妖。

  「我說,你們這兒有沒有茅房?」

  織田看向他。

  「剛才不是去過?」

  「人有三急,你管我?」

  織田忍著火。

  「山本,你派人帶他去。」

  山本信喊來一個日本兵。

  

  「帶陳先生去。」

  陳天佑跟著日本兵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沖張巧巧招手。

  「媳婦,等我回來,別亂跑啊。」

  張巧巧翻了個白眼。

  「你快去吧,別掉坑裡。」

  陳天佑出了休息室,整個人就輕鬆不少。

  那個巫女在裡頭,他是真不想待。

  日本兵帶著他走到一處臨時茅房。

  陳天佑進去待了半天,出來以後又嚷嚷。

  「這地方太臭了,有水沒有?我要洗手。」

  日本兵不耐煩。

  「那邊。」

  「遠不遠?」

  「不遠。」

  「你走前頭。」

  日本兵黑著臉帶路。

  陳天佑一邊走,一邊把港口情況記在腦子裡。

  碼頭上至少幾千鬼子。

  倉庫門口有機槍陣地。

  靠近船尾的地方,還有兩門小炮。

  巡邏兵來回走,隔幾十步就有崗哨。

  他原先還琢磨著,能不能趁船沒到,先在港口搞一波大的。

  現在看完,直接打消念頭。

  這不是搞事。

  這是送人頭。

  他再能打,也不能頂著機槍掃。

  還是上船以後再說。

  海上一亂,鬼子跑都沒地方跑。

  陳天佑洗完手,又開始喊餓。

  「你們這兒有沒有餛飩?沒有餛飩,麵條也行。」

  日本兵煩得要命。

  「沒有。」

  「那你帶我去找吃的。」

  「你剛吃過飯。」

  「剛吃過就不能再吃?你們日本人管得真寬。」

  日本兵忍了又忍,最後把他領到港口一處小食堂。

  裡頭全是日本兵和軍官。

  陳天佑進去以後,一點沒見外,找了張桌子坐下。

  「來碗面,多放肉。」

  食堂里的日本廚子聽不懂中文。

  帶路的日本兵只能硬著頭皮翻譯。

  沒多久,一碗麵端上來。

  陳天佑拿筷子扒拉兩下,嫌棄得不行。

  「這什麼玩意?麵條煮得跟漿糊似的。」

  日本兵咬牙。

  「吃完就回去。」

  「急什麼?船又沒來。」

  陳天佑慢悠悠吃了兩口,耳朵卻聽著旁邊幾桌說話。

  有幾個年輕日本軍官正在聊天。

  一個二十出頭的軍官喝了口湯,語氣帶著興奮。

  「這次回去,父親一定會滿意。我在華北待了半年,功績已經足夠。」

  旁邊那人笑了笑。

  「你算好了,山口君。我們還要再去南方鍍金一年。」

  「南方太危險,我父親不讓我去。」

  「聽說這趟船上還有不少從戰場回去的人,都是各家安排好的。」

  陳天佑手上筷子停了一下。


  鍍金。

  這些官二代來中國走一圈,殺幾個人,搶點東西,回去就能領功。

  他把麵條咽下去,沒吱聲。

  旁邊又有人壓低聲音。

  「聽說松井閣下也要過來。」

  「松井閣下?哪位松井?」

  「還能是誰,南京那位。」

  這句話一進耳朵,陳天佑手裡的碗差點被捏碎。

  南京那位。

  松井石根。

  陳天佑腦子裡冒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面。

  火。

  血。

  死人堆。

  陳家村倒下的人。

  還有陳大勇拉著他,從屍體下面往外爬。

  那一路,兩人連哭都不敢哭。

  只要出聲,就會被鬼子發現。

  陳天佑把碗慢慢放回桌上。

  帶路的日本兵催他。

  「吃完了沒有?」

  陳天佑抬頭。

  「剛才他們說,誰要來?」

  日本兵皺眉。

  「跟你沒關係。」

  陳天佑笑了笑,聲音不大。

  「我就問問,來了大人物,我不得見見世面?」

  日本兵不耐煩。

  「松井閣下只是路過天津港,很快上船。」

  「他也坐這艘船回日本?」

  「你問太多了。」

  陳天佑沒繼續問。

  他低頭把面吃完,連湯都喝了半碗。

  日本兵看他老實了,反倒有點意外。

  「走。」

  陳天佑站起來,手往褲兜里一揣,跟著往回走。

  陳天佑跟著日本兵回到休息室時,手還揣在褲兜里。

  臉上沒了先前那股欠揍勁。

  張巧巧第一眼就瞧出不對。

  這人平時再怎麼裝混蛋,眼裡總帶著點壞水,像是隨時準備坑誰一把。

  可現在不一樣。

  他坐下以後,連桌上的點心都沒碰。

  張巧巧湊過去,小聲嘀咕:「你掉茅坑裡了?」

  陳天佑抬頭看她:「你才掉茅坑。」

  「那你這臉怎麼跟讓人欠了八百塊大洋似的?」

  「吃壞肚子了。」

  「剛才不還喊著要吃肉嗎?」

  「日本人的面不乾淨。」

  張巧巧半信半疑。

  她伸手摸了摸陳天佑額頭,又摸摸自己額頭。

  「不燙啊。」

  陳天佑把她的手扒拉下來:「肚子疼,又不是腦袋疼。」

  「那你坐著別動。」

  張巧巧起身,沖外頭喊:「有沒有熱水?拿點糖來!」

  門口日本兵愣了一下。

  張巧巧叉著腰:「聽不懂啊?我男人肚子疼,要喝糖水!」

  那日本兵看向山本信。

  山本信正在跟織田低聲交代碼頭上的事,聽見這邊鬧騰,臉皮繃了繃。

  「去拿。」

  日本兵這才轉身出去。

  陳天佑靠著椅背,沒吱聲。

  張巧巧坐回他旁邊,壓低嗓門:「到底怎麼了?」

  「真肚子疼。」

  「你少糊弄我。」

  「你看我像糊弄你?」

  「像。」

  陳天佑抬手捏了捏她的臉:「真肚子不舒服,你個傻丫頭,男人肚子疼喝糖水的,糖水是女人肚子疼才喝的玩意?」

  張巧巧拍掉他的手:「你才傻。」

  她嘴上罵,看著樣子,像是真不舒服。


  張巧巧沒有再追問。

  她轉身接過日本兵送來的熱水和白糖,拿茶碗兌了一碗,吹了吹,遞到他手裡。

  「喝。」

  陳天佑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甜得發膩。

  他平時肯定要嫌棄兩句。

  這回什麼也沒講。

  張巧巧坐在旁邊看著他,手指揪著衣角。

  陳蘭香也察覺弟弟不對。

  她扶著肚子過來:「天佑,真不舒服?」

  陳天佑抬頭,臉上擠出點笑:「沒事,姐,日本人麵條太難吃,吃得我犯噁心。」

  何大清坐在另一邊,聽見這話忍不住插嘴:「我早就說他們做飯不行,麵條煮成那樣還敢端出來,糟蹋糧食。」

  陳蘭香瞪他:「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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