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診結束以後，高三的日子又繼續往前走。
749分，全市第一。
這個成績在外面討論了幾天，到了三班，很快也就成了過去。
該刷的卷子還是得刷，該背的東西還是得背。
黑板旁邊的倒計時一點點從八十多，變成七十、六十……
等陳知遠某天再抬頭的時候，上面已經只剩三十多天。
五月初，上午最後一節課剛結束，曹明遠沒急著走。
「都先別跑。」
剛準備起身的幾個人又坐了回去。
易周拿著水杯，「老曹，又有事？」
「明天下午拍畢業照。」
教室安靜了一下，緊接著，聲音一下多了起來。
「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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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
「穿校服嗎？」
曹明遠敲了敲講台。
「都穿校服，別一個兩個想著拍畢業照還要搞什麼造型。」
說到這裡，他往下面看了一圈。
「尤其頭髮長的，今天自己處理一下。」
後排頓時有人起鬨。
「陳知遠算不算？」
曹明遠看向靠窗的位置。
陳知遠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我這也不長吧？」
「關我什麼事？」
「影響班級顏值平衡。」
陳知遠扭頭看他，「那你明天站遠點。」
教室里一下笑開。
……
第二天下午，整個高三陸續往操場走。
校服，班牌，一排排塑料凳已經擺好。
三班到的時候，前面還有班級在拍。
有人站在旁邊等，有人已經拿手機提前互相拍起來。
陳知遠跟易周站在人群後面。
易周忽然看了一眼周圍，「老陳。」
「幹嘛？」
「真要畢業了。」
陳知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操場，教學樓，遠處掛著的高考倒計時橫幅。
他笑了一下，「還有一個月呢。」
「我知道。」易周也笑，「就是突然有點感覺了。」
……
輪到三班。
曹明遠站在最前面安排位置。
個子高的往後，矮一點的往前。
陳知遠剛準備往最後一排走，攝影師看了一眼。
「你站中間一點。」
班裡立刻有人笑。
易周在後面喊，「看吧，我就說他影響構圖。」
陳知遠回頭，「你閉嘴。」
周圍又是一陣笑。
最後陳知遠被安排在中間偏後的位置。
李夢瑤和周野隔著幾個人。
易周就在他旁邊。
曹明遠站到第一排正中。
攝影師舉起相機，「都看這裡。」
剛才還在說話的人漸漸安靜。
「三。」
「二。」
「一。」
快門聲響起，照片定格。
……
正式畢業照拍完，操場一下亂了。
關係好的開始互相找人拍照。
幾個人一起，兩個人單獨，還有人把任課老師拉過來合影。
蘇清剛走到操場邊，就被三班幾個女生圍住。
「蘇老師，一起拍一張！」
「我剛下來就被你們抓住了？」
蘇清嘴上這麼說，還是笑著站了過去。
她今天也沒特意打扮，還是平時上課那身簡單衣服，可站在人群里依舊很顯眼。
拍完一張，又有人喊陳知遠，「知遠，過來。」
他走過去。
蘇清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現在拍張畢業照都比別人忙。」
「主要人緣好。」
「你倒是一點不謙虛。」
「蘇老師以前不是說過，誠實是優點？」
蘇清被他說笑了，「行，站好。」
兩個人跟其他幾個同學一起拍了一張。
後面有人又起鬨。
「蘇老師，你跟陳知遠單獨來一張啊。」
蘇清回頭看了一眼，「你們怎麼這麼多事？」
嘴上嫌棄，最後還是站到了陳知遠旁邊。
陳知遠也沒扭捏，站在蘇清旁邊。
快門落下。
蘇清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還行。」
陳知遠挑眉，「就還行？」
蘇清笑著把手機遞迴去，「你怎麼跟學生一樣，還非要人夸？」
「我本來就是學生。」
「行，你最好看。」
「這還差不多。」
和英語老師單獨拍完之後，又有人找了上來。
「陳神，來一張。」
「行。」
一群人勾肩搭背站到一起。
拍完以後又有人過來，沒幾分鐘，陳知遠身邊已經換了好幾撥人。
倒不是因為明星身份。
都是同學三年，以前天天見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畢業照一拍，大家才突然意識到，以後真不一定還能每天坐一個教室。
……
易周當然也沒放過他，直接把手機塞給旁邊同學。
「幫我倆拍一張。」
陳知遠看他，「我倆這關係還用單獨拍？」
易周已經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少廢話。」
快門剛響。
易周又喊，「再來一張。」
第二張，他故意沖鏡頭做了個很欠的表情。
拍完自己先樂了。
陳知遠看了一眼，「你以後別說認識我。」
「晚了。」
易周把照片保存下來。
「這張我得留著，以後等你成什麼大科學家了，我拿出去賣。」
「你想得挺遠。」
……
易周剛走。
周野也拿著手機過來了，她把手機遞給旁邊同學。
「單獨來一張。」
「行。」
兩個人站到一起。
周野本來笑得挺自然。
攝影師剛要按下快門，她忽然靠近了一點。
陳知遠偏頭看她，「幹嘛？」
「站近點不行？」
「隨你。」
快門響起。
周野把手機拿回來，看了一眼，明顯挺滿意，「這張不錯。」
陳知遠湊過去掃了眼，「主要是我上鏡。」
周野抬頭看他，「你臉皮也越來越厚了。」
「事實。」
「行行行。」
她嘴上嫌棄，照片倒是直接存進了收藏。
……
沒過多久，李夢瑤也走了過來，手裡同樣拿著手機。
「拍一張？」
「來啊。」
她沒有像周野那樣說什麼。
兩個人站到一起。
鏡頭抬起來的時候，李夢瑤輕輕笑了一下。
照片拍完，她低頭看了看。
「可以。」
陳知遠看她，「就可以？」
李夢瑤抬眼，「很好看。」
「這還差不多。」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
……
整個下午，操場上一直很熱鬧。
有人跑去找老師。
有人幾個寢室的人湊到一起。
甚至還有別班認識陳知遠的同學過來問能不能合影。
他基本都沒拒絕，反正畢業了，留張照片而已。
等到快回教室的時候，三班有人看著手機里剛發出來的全班畢業照，忽然來了一句。
「我們這張照片以後是不是得進校史館？」
旁邊馬上有人接。
「廢話。」
「巴黎奧運七金得主都在這，不進校史館進哪？」
陳知遠聽見，回頭，「要不把我單獨剪出去？」
「那不行，少了你，這照片價值直接掉一半。」
易周從旁邊經過，「我不同意。」
有人問，「你為什麼不同意？」
「以後我還準備拿這張照片證明我跟他一個班。」
「……」
陳知遠抬腳就踹。
易周笑著躲開。
……
回到教室以後，不少人還在群里發照片。
剛才拍的，偷拍的，還有幾張明顯拍糊了的。
曹明遠也把正式畢業照發進班群。
四十多個人，整整齊齊。
有人看著照片，忽然發了一句。
【怎麼感覺真快畢業了。】
群里安靜了幾秒。
易周很快冒出來。
【別整這些，還有一個月，卷子寫完了嗎？】
周野：【你先寫你的。】
下面馬上又熱鬧起來。
……
第二天，學校又發了一份高考後的升學意向摸底表。
不算正式志願，只是讓大家先填個大概方向。
三班很快開始討論。
有人想留蓉城，有人準備去京城，也有人還沒想好。
陳知遠拿到表以後看了兩眼，學校那一欄，依舊沒填。
曹明遠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還沒定？」
「沒。」
「國外那些學校呢？」
「暫時不考慮。」
曹明遠點點頭，這倒不意外，「還是準備留國內？」
「應該是。」
「清北？」
陳知遠笑了，「高考完再選。」
旁邊有人聽見，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陳，你七塊奧運金牌高考真不加分？」
「真不加。」
「國際級運動健將也不加？」
「也不加。」
那人明顯有點意外，「可你不是能保送嗎？」
「能。」
「那你還考？」
附近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陳知遠低頭轉了下筆。
「都讀到最後一個月了，總不能最後這場不考吧。」
說完，他看了眼夾在書里的那張紙。
上面還是那個數字：【750】
周圍安靜了一瞬。
易周在後面嘖了一聲。
「你說得輕巧，我們參加高考是為了上大學，你參加高考是為了把那一分拿回來。」
陳知遠樂了，「知道就好。」
……
窗外陽光落進來，教室里很快重新響起翻卷子的聲音。
黑板旁邊。
距離高考：三十二天。
陳知遠看了一眼，重新低下頭。
高中最後一個月，確實沒剩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