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採訪結束以後，電視台的人沒有多留。
臨走前，記者還特意和劉英說了一聲。
「完整內容不會很長，晚上的新聞和帳號上都會放一點。」
「如果後面知遠回來，我們再跟他單獨約時間。」
劉英點頭，「好。」
門關上以後，家裡一下安靜下來。
陳婉婷重新窩回沙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我剛才沒說錯話吧？」
劉英看她一眼，「現在知道怕了？」
「我哪怕了。」陳婉婷嘴硬，「就是隨便問問。」
陳海波坐在旁邊喝了口水 「挺正常的。」
「那就行。」
陳婉婷放心了。
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我哥什麼時候回來？」
劉英搖頭，「不知道，還在拍戲。」
「水木燕大都找到家裡來了，他還拍？」
陳海波聽樂了，「他不拍，劇組等他？」
陳婉婷想想也是。
她哥現在再誇張，也不能真讓一個劇組全圍著他轉。
結果這句話剛說完沒多久。
事情就往她完全沒想到的方向發展了。
……
傍晚。
蓉城電視台把採訪剪成了幾段。
最長的一段也不過四五分鐘。
剛發出來，播放量就開始往上漲。
標題很簡單。
【陳知遠父母談750：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安排】
視頻里。
劉英說：
「學習上的事情，其實我們沒怎麼管過。」
陳海波說：
「真要說的話，我們確實沒幫上他多少。」
再往後。
就是陳婉婷那段。
「小時候沒覺得，就是覺得他學習比我好，很多事情也不用別人操心。」
「後來才發現，他好像一直都挺厲害的。」
評論區一開始還很正常。
【這才是真學霸，根本不用家長催。】
【我要是有這種孩子，我一天給他磕三個。】
【他妹妹好真實哈哈哈哈，有個750的哥哥確實沒法比。】
【最後那句請吃飯笑死我了。】
【全國第一的妹妹：我要求不高，先請客。】
可很快，也有人注意到了另外一些東西。
【等一下，他爸媽怎麼一直說沒怎麼管？】
【我怎麼記得以前有人說過陳知遠在家裡其實不太受重視？】
【我也有印象，好像他爸媽以前更偏妹妹。】
【當時是不是有帖子？】
【有，但沒火多久。】
下面很快有人翻出了幾張很早以前的截圖。
是陳婉婷當時的抖音號，內容零零散散。
真實性也沒誰能百分之百證明。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些東西以前確實出現過。
只不過當時陳知遠還是未成年。
後來又成了巴黎奧運會最受關注的運動員之一。
無論是主流媒體還是大的內容平台，都沒有主動往家庭矛盾上引。
現在重新有人翻出來。
熱度剛往上走了一點，很快也就停在了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
沒有相關熱搜，沒有主流媒體跟進。
甚至連一些平時最喜歡追熱點的大帳號，都默契地沒往下挖。
更多人的注意力，依舊集中在另外一件事上。
陳知遠到底去哪所大學？
……
晚上，劉英也看見了那幾條評論。
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沒往下滑。
陳海波從旁邊經過，「看什麼？」
劉英沒說話，把手機遞過去。
陳海波掃了幾眼，臉上的神情慢慢淡下來。
一旁的陳婉婷也注意到了，「怎麼了？」
劉英把手機收回來，「沒什麼。」
陳婉婷已經猜到了一點，「是不是又有人說以前那些事？」
客廳里安靜了一下，沒人回答。
她抿了抿嘴，最後也沒繼續問。
有些東西，她以前小，不明白。
小時候很多事情，她確實習慣了。
新衣服先給她買，想吃什麼，爸媽會問她。
出去玩，她的意見總是更多一點。
哥哥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她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哥哥懂事。
後來才慢慢明白，一個孩子太懂事，有時候並不全是好事。
……
另一邊。
《飛馳人生3》片場。
陳知遠已經換好了衣服。
沈東來坐在不遠處翻劇本。
黃景川正在和動作指導聊後面的一場車戲。
韓川原本還站在監視器後面。
製片人忽然走過來，「韓導，過來一下。」
韓川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走到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足足過了幾分鐘，韓川才回來。
陳知遠剛好抬頭，「怎麼了？」
韓川直接道：「今天不拍了。」
「設備出問題了？」
「不是。」
「那怎麼？」
韓川看著他，「你收拾東西回蓉城。」
陳知遠愣了一下，「我？」
「嗯。」
「我什麼時候請假了？」
旁邊沈東來一下笑出了聲。
韓川都有點無奈，「你沒請，有人替你請了。」
陳知遠樂了，「誰這麼大面子？」
「剛才製片那邊接了協調電話。」
韓川把手裡的通告折起來。
「你學校那邊、志願、高校招生組，還有後面幾家媒體，都在等你，劇組這邊暫時先給你四天假。」
陳知遠這回真有點意外，「四天？」
「嫌多？」
「不是，就是我以為最多抽一天回去。」
沈東來已經把劇本放下了，「聽見沒有？這就是全國唯一750的待遇。」
陳知遠看他，「沈老師，你別起鬨。」
沈東來一本正經。
「我起什麼哄了？我拍這麼多年戲，第一次見演員請假自己最後一個知道。」
黃景川也笑了，「確實挺少見。」
陳知遠無語，「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各位？」
沈東來點頭，「可以。」
韓川看了他一眼，「你這麼有精神，下午給你加兩場。」
沈東來臉上的笑容一下沒了，「不是，他回蓉城，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戲撤了，總得拍別人的。」
「……」
旁邊幾個人頓時笑成一片。
陳知遠拍了拍沈東來的肩，「辛苦了，沈老師。」
「趕緊走趕緊走，看見你就煩。」
……
沒多久，陳知遠去換衣服。
副導演拿著通告找過來，「韓導，明天原定那三場怎麼辦？」
「往後推唄。」
「後天賽車場那組呢？」
「你這不是廢話嗎？」
副導演翻了翻，「攝影那邊機位都確認好了。」
韓川頭也沒抬，「等他回來再說。」
「行。」
副導演直接在通告上做了標記。
如果換成普通演員臨時離組四天。
後面的排期一動就是一大片，多少都會有人有意見。
可這次，從主創到工作人員，誰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水木，燕大，中科大，一堆頂尖高校都已經追到蓉城去了，媒體也在等。
這種情況下，還讓陳知遠繼續待在劇組裡拍戲，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
陳知遠收拾完東西出來。
沈東來還衝他喊了一聲，「回去好好選啊。」
陳知遠回頭，「選什麼？」
沈東來一臉理所當然，「選學校啊，水木還是燕大？」
旁邊一個年輕演員也笑，「我賭水木。」
黃景川搖頭，「我覺得燕大。」
陳知遠樂了，「你們比我還早決定？」
沈東來擺手，「全國第一不就這兩個？」
陳知遠沒回答，只揮了揮手，「走了。」
……
傍晚。
回蓉城的路上。
林晚在旁邊處理行李和後面的安排。
陳知遠坐著沒什麼事。
林薇把第二天的行程發了過來。
他點開。
從頭看到尾。
【09:00 蓉城七中】
【10:00 水木大學招生組】
【11:10 燕京大學招生組】
【14:00 總台採訪前期溝通】
【15:30 滬海高校招生組】
後面還有幾項。
陳知遠越看眉頭越皺，直接給林薇發了條消息。
【這麼滿？】
對面秒回。
【這已經是刪過的，昨晚到今天一共十幾所學校想見你。】
陳知遠：【……】
林薇又發來一句：【你以為全國唯一750很閒？】
陳知遠懶得跟她扯，繼續往下看。
最後在靠後的時間裡，看見了一個名字。
【華夏科學技術大學】
時間在第二天下午。
陳知遠盯著看了幾秒，隨後直接撥了林薇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看完了？」
「差不多。」
「有問題？」
「這些學校人都到蓉城了？」
「嗯。」
「全都？」
「有些招生組本來就在川省。」
林薇說道：
「水木和燕大昨晚又臨時加了人，滬海那邊也有人今天到。」
陳知遠目光落在最後那一行，「中科大呢？」
「上午到的。」
「他們怎麼說？」
「你指哪方面？」
「聯繫你的時候。」
林薇那邊安靜了一下，「跟其他學校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水木和燕大都很直接，專業、院系、培養方案，只要你願意聊，基本都能談。」
「而且兩邊都明確說了，希望你在正式見完之前不要急著做決定。」
陳知遠靠在椅背上，「中科大沒說？」
「沒有。」
「那他們說什麼了？」
「就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麼？」
林薇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你以後是不是想做科研。」
陳知遠原本還在隨手翻行程，動作停了一下，「你怎麼回的？」
「我說這種事得問你本人。」
「然後？」
「然後他們說，如果你確實有這個想法，見面的時候，不急著聊什麼專業和條件。」
「他們想先聽聽，你感興趣的研究方向是什麼。」
陳知遠看著窗外，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知道了。」
林薇笑道：「怎麼，終於有一家讓你感興趣了？」
「算有點吧。」
「那我不打擾你了，明天一早記得去學校。」
「嗯。」
電話掛斷，陳知遠把手機放到一邊，中科大的會面排在後天下午。
明天先面對的，是兩個老熟人。
水木，燕大。
……
第二天上午，九點不到，陳知遠的車已經進了蓉城七中。
高一高二還沒有放假。
教學樓里有人隔著窗戶認出了車。
沒多久，消息就在學生群里傳開。
【陳知遠回學校了！】
【真的假的？】
【真的，剛進行政樓。】
【是不是回來選學校？】
【水木燕大的人都來了吧？】
【我聽老師說這兩天學校電話都被打爆了。】
陳知遠自然不知道這些，他剛走進行政樓，就看見曹明遠從樓梯口下來。
兩個人視線碰上。
曹明遠第一句話就是：「你可算回來了。」
陳知遠笑了，「這麼想我？」
曹明遠沒好氣。
「想個屁，這兩天我手機快成招生熱線了。」
「水木找你，燕大找你，其他學校也找你，聯繫不上你，全來問我。」
陳知遠忍著笑，「辛苦曹老師了。」
「你還知道我辛苦？」
曹明遠看了他兩眼，最後還是沒忍住笑。
「不過750……確實給七中長臉。」
陳知遠眉梢一挑，「您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以前怎麼說？」
「讓我先把語文那一分找回來。」
曹明遠：「……」
旁邊剛好經過的老師笑出了聲。
曹明遠瞪了他一眼，「找回來了還不讓說了？」
「讓。」
陳知遠笑道：「所以我這不是回來匯報成績了。」
「少貧。」曹明遠往樓上指了指，「校長他們都在，水木的人也到了。」
……
會議室在三樓。
陳知遠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一個熟人。
顧國棟。
上次見面的時候，對方還是帶著水木招生組過來談特招。
那時候陳知遠剛在百米跑出讓整個國內田徑圈震動的成績。
幾個頂尖高校都動了心思，水木是最積極的幾個之一。
現在再見，顧國棟先笑了，「陳同學。」
陳知遠走過去，「顧老師。」
兩個人握了下手。
顧國棟上下打量他兩眼，忽然搖頭。
「我上次來蓉城的時候，還在想怎麼把一個亞洲紀錄保持者弄去水木，現在好了。」
他停了一下。
「750，再跟你說特招兩個字，我自己都覺得多餘。」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陳知遠也樂，「那今天談什麼？」
顧國棟看著他，「談水木怎麼才能讓你願意去。」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曹明遠站在旁邊，眼神都變得有點微妙。
以前多少學生做夢都想進去的地方。
現在招生組負責人坐在這裡。
開口問的是，怎麼才能讓陳知遠願意去。
……
大家坐下，顧國棟沒有再繞彎子。
「你的情況，我們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
「所以今天不跟你說學校排名，也不跟你介紹水木有多好，那些你都知道。」
陳知遠點頭。
顧國棟翻開面前的資料。
「專業方面，我們完全尊重你的選擇。」
「數學、物理、計算機、工程，或者以後想做交叉方向，都可以談。」
「如果你現在還沒有確定最終方向，也不用高考完這幾天就把自己鎖死。」
「本科階段可以給你更大的選課自由。」
「提前修高階課程也沒有問題。」
陳知遠問：「科研呢？」
顧國棟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問。
「本科可以進課題組，如果你的基礎達到要求，不用等大三大四。」
「導師方面，我們也可以提前協調。」
「而且還不是讓你進去給人打雜，是真正參與。」
陳知遠這才明顯認真了一些。
「跨院呢？」
「可以。」
「如果我現在想繼續數學和物理，以後又想往其他方向走？」
「也可以。」
顧國棟回答得很乾脆。
「你這種情況，我們最不希望做的事情，就是拿普通培養路徑把你框死。」
旁邊水木來的另一位老師也開口。
「我們看過你高中後期的學習情況。」
「你接觸數學分析、理論力學、電磁學這些內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所以本科前兩年的一些基礎課程，完全可以按照你的實際進度重新安排。」
這次陳知遠沒有馬上回答，水木給出的東西，確實足夠有誠意。
……
聊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最後顧國棟把資料合上。
「知遠。」
稱呼也從剛才的陳同學變得隨意了一點。
「我知道你後面還要見其他學校，我們不要求你今天給答覆，但有句話我還是得說。」
陳知遠看著他，「您說。」
「水木是真的想要你。」
顧國棟笑了笑。
「不是因為你有七塊奧運金牌。」
「也不是因為你現在名氣大。」
「甚至不只是因為這次750。」
「是因為從我們第一次注意到你，到現在，我們發現你的上限一直在往上走。」
「第一次見的時候，我以為你最大的天賦在跑道。」
「後來發現不是，再後來……」
他攤了下手。
「我現在也不知道你的上限到底在哪。」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顧國棟最後道：「所以水木願意陪你一起找。」
陳知遠沉默幾秒，點頭。
「謝謝顧老師。」
……
十點五十，水木的人先離開會議室。
顧國棟臨走前又回頭說了一句，「別急著答應別人。」
陳知遠笑了，「您昨天不是已經讓林薇轉達過了嗎？」
顧國棟一點不尷尬，「重要的話可以多說一遍。」
「……」
等人走遠。
曹明遠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
「沒了？」
「不然呢？」
曹明遠看他，「這可是水木。」
陳知遠笑道：「我知道。」
「那你還這麼淡定？」
「顧老師剛才不也說了嗎，不急。」
曹明遠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以前帶學生填志願。
哪怕年級最頂尖那批，提到水木燕大，誰不是反覆算分、看位次、問專業。
到了陳知遠這裡。
人家招生組親自坐面前，把培養方案一點點講給他聽。
他還在挑。
……
十一點十分。
燕大的人準時到了。
兩撥招生組甚至在行政樓下碰了個正著。
顧國棟看見對面的人，臉上表情一點都不意外。
「來得挺准。」
燕大招生組負責人笑了。
「你們不也挺早？」
「談完了。」
「怎麼樣？」
顧國棟看他一眼。
「想知道自己進去問。」
說完就走。
對方笑著搖了搖頭。
……
燕大的風格和水木確實不太一樣。
坐下來以後，對方甚至沒有先拿培養方案。
第一句話就是：「我們想先問問，你現在已經確定以後做哪個方向了嗎？」
陳知遠搖頭，「沒有。」
「那很好。」
這個回答反倒讓陳知遠有些意外。
燕大的教授笑了一下。
「十八歲就把未來幾十年的研究方向全部定死，本來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以你的學習能力，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有人告訴你必須學什麼。」
「而是先讓你接觸足夠多的東西，然後自己選。」
陳知遠靠在椅背上，「所以你們也不準備勸我現在選專業？」
「當然會勸。」對方也笑，「招生嘛，總得盡點職責。」
會議室里氣氛一下輕鬆不少。
「但我們更希望你先把基礎打得更深。」
「數學，物理，再往上接觸你感興趣的方向。」
「如果兩年以後你發現自己想做的東西和今天想的不一樣。」
「直接換，沒什麼大不了。」
這句話陳知遠倒挺喜歡。
……
後面的條件同樣不差。
課程自由，跨學科，提前進入科研團隊，頂尖教授指導。
針對他目前特殊的社會活動，也可以在教學安排上進行協調。
甚至燕大這邊說得更直接。
「你拍戲也好，參加商業活動也好，我們不會因為這些東西就覺得你不像學生。」
「前提只有一個，別影響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陳知遠聽完，笑了一下，「這個條件聽著挺寬鬆。」
教授也笑。
「對普通學生不會這麼說，你又不是普通學生。」
……
中午十二點多，燕大招生組離開。
陳知遠終於有時間坐下來喝口水。
曹明遠一直在旁邊，等門關上以後，他看了陳知遠好幾秒。
「我現在算看明白了。」
「什麼？」
「以前學生填志願，是拿著成績問學校要不要。」
曹明遠指了指剛剛關上的會議室門。
「到你這裡，是學校排著隊來問你要不要。」
陳知遠喝了口水，「還行。」
曹明遠差點被他兩個字噎住，「還行？」
「那不然呢？」
「……」
曹明遠擺了擺手，「算了，跟你聊這些沒意思。」
……
下午的安排同樣很滿，總台那邊先做了採訪前期溝通。
主要確定後面正式採訪的內容和時間。
幾個問題也沒有隻圍著750。
巴黎奧運會，高考，賽車，大學選擇，以及十八歲以後準備做什麼，這些都在範圍里。
陳知遠配合著聊了一會兒，之後又見了滬海來的招生組。
對方開出的培養條件同樣很好。
甚至還有學校直接表示，只要他願意來，專業完全由他自己挑。
一天結束，林薇整理出來的招生材料已經裝了厚厚一疊。
陳知遠回到錦雲府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資料全部放到桌上。
沒急著看，水木很好，燕大也很好。
滬海那邊幾所學校，同樣沒有哪一個差。
如果只是為了選一張最響亮的大學名片。
這件事其實一點都不難。
可陳知遠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這個。
他拿起手機，行程表上，明天下午那一欄還安靜地放在那裡。
【華夏科學技術大學】
中科大。
和前面這些學校相比，他們甚至算來得晚的。
當初他剛破百米亞洲紀錄的時候。
水木來了，燕大來了，其他幾所頂尖高校也有人到了蓉城。
中科大沒有。
一個跑得特別快的高中生。
和廬州那所以基礎科學、科研聞名的學校，本來就沒什麼特別直接的關係。
可後來，隨著他的文化成績越來越高，接觸的知識越來越深。
中科大也開始一次又一次從七中了解陳知遠的情況。
只是一直沒像其他學校那樣追著談特招。
直到現在，高考結束，他們終於來了。
而他們第一句讓陳知遠記住的話。
就是你以後是不是想做科研？
陳知遠想著，忽然對明天下午多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