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跪？」
黎汐雪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陸陽站在那，風把圍巾的一角吹起來，他伸手按住。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正式的話，應該補一個。」
黎汐雪有些詫異：「現在？」
陸陽環顧了一下四周。
廣場上人不少，剛才那對求婚的情侶已經結束了，但圍觀的人還沒散。
「這地方……」
陸陽猶豫了一下。
黎汐雪抱著胳膊，就那麼看著他。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行不行？
陸陽嘴角抽了一下。
行，怎麼不行。
他走到黎汐雪正前方，站定。
黎汐雪退了半步，手臂放了下來，也是沒想到陸陽居然這麼大膽。
「你真要？」
「不是你讓的嗎？」
「我什麼時候讓了？」
「你的眼神讓的。」
「……」
黎汐雪沒否認。
陸陽吸了一口氣。
他彎了一下腿。
剛彎到一半。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哎呀！有人求婚！」
陸陽的腿僵在半空。
一個大媽拎著購物袋，站在三米開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然後她轉過頭，朝廣場那邊喊：「老張！快來看啊！又有人求婚了！」
陸陽的膝蓋懸在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大媽。
大媽已經掏出手機了。
黎汐雪的臉色變了。
「起來。」
「啊？」
「我說起來。」
陸陽趕緊站直了。
大媽拎著手機跑過來，已經開始對焦了。
「小伙子，你繼續啊，我給你錄個像！」
陸陽嘴角抽了一下。
黎汐雪臉紅了，趕緊轉身就走。
走得很快。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咔咔響。
陸陽跟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大媽。
大媽舉著手機站在原地，一臉困惑。
「哎？怎麼跑了？」
陸陽追上黎汐雪，兩人轉過一個彎，走到了一條安靜的小路上。
黎汐雪停了下來，有點丟人了。
陸陽摸了摸鼻子。
「也沒丟多少。」
「你剛才那個姿勢，半蹲不蹲的，像在扎馬步。」
陸陽想了想剛才自己的樣子。
好吧，確實不太好看。
「那換個地方？」
黎汐雪轉過頭看他。
「不用了。」
陸陽愣了一下。
「為什麼？」
黎汐雪低頭看了看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手指轉了轉。
「戒指都戴了，跪不跪有什麼區別。」
陸陽沒說話。
黎汐雪又轉了轉手上的戒指，聲音放低了一點。
「而且你剛才那個半蹲的樣子，我已經截圖了。」
「你什麼時候截圖的？」
「你猜。」
陸陽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刪了。」
「不刪，留著以後看。」
陸陽伸手要去拿她手機。
黎汐雪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機塞進包里，拉上拉鏈。
「你敢。」
陸陽的手停在半空。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黎汐雪轉身繼續往前走。
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確實彎了。
陸陽跟上去，兩人並排走著。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去哪？」
陸陽想了想。
按照原來的計劃，現在應該回家了。
但他看了一眼時間，這麼早回家，有點太早了。
「你想不想去個好玩的地方？」
「什麼地方？」
陸陽把手機屏幕遞過去。
黎汐雪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家電玩城的頁面。
「這個？」
「嗯。」
黎汐雪盯著屏幕上那些花花綠綠的遊戲機圖片，皺了皺眉。
「你要去打遊戲？」
「不是打遊戲，是玩。」
「有區別嗎？」
「有。」
陸陽把手機收回去，「打遊戲是在家，玩是出去。」
黎汐雪沒搭理他這種歪理。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地址，離這不遠。
「怎麼了？」
「……沒什麼。」
說實話，她也不太想現在就回家。
回去之後無非就是洗洗睡了，跟平時沒區別。
而且跟陸陽在一起她感覺到放鬆。
電玩城在商業街三樓。
霓虹燈閃得晃眼，裡面傳出各種遊戲機的音效聲。
黎汐雪停了一下。
「怎麼了？」陸陽問。
「我沒來過這種地方。」
陸陽愣了愣。
對哦，以黎汐雪的性格和身份，確實不太可能來電玩城。
「那大小姐，今天就當來體驗生活。」
陸陽牽著她的手腕，拉著她往裡走。
剛進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裡面人不少，大部分是年輕人，有的在玩賽車遊戲，有的在抓娃娃，還有幾個在打街機。
陸陽走到前台，充了遊戲幣。
一大把遊戲幣裝在塑料筐里，嘩啦啦響。
陸陽端著那筐遊戲幣轉過身，發現黎汐雪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他往左看了一眼。
黎汐雪站在一台娃娃機前面，手貼在玻璃上，低著頭在看裡面的東西。
果然，女人都喜歡這東西。
陸陽走過去。
娃娃機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各種毛絨玩具堆在一起，有企鵝，小熊，兔子，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
黎汐雪的目光停在右下角的一隻灰色小貓身上。
陸陽看了一眼那隻貓，又看了一眼黎汐雪。
「玩這個？」
陸陽把筐遞給她。
黎汐雪看著那一筐遊戲幣：「怎麼玩？」
陸陽投了一個幣，操縱杆動了起來。
「你看，先移動到位置上，然後按這個鍵，爪子就會下去抓。」
他示範了一遍。
爪子抓起一個粉色的兔子，快到出口的時候，兔子掉了下去。
「失敗了。」陸陽聳了聳肩。
黎汐雪盯著那個機器看了一會。
「再來一次。」
陸陽又投了一個幣。
這次黎汐雪自己操作。
她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盯著玻璃櫃裡的娃娃。
移動，定位，按鍵。
爪子下去了，抓起一個藍色的小熊。
然後在半空中，又掉了。
黎汐雪的表情變了。
「這個機器有問題。」
陸陽笑了：「這就是抓娃娃機的特點，成功率本來就低。」
「那為什麼要玩？」
「因為抓到的時候有成就感。」
「我不信我抓不到。」
她又投了一個幣。
陸陽站在旁邊看著。
這女人平時工作的時候雷厲風行，現在對著一個抓娃娃機較勁，反差有點大。
第三次。
失敗。
第四次。
還是失敗。
黎汐雪的臉色開始不太好看了。
她從塑料筐里抓了一把遊戲幣，啪啪啪連續投了五個。
陸陽看著她這架勢，有點想笑。
「要不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