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雪聽到這句話，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停了一下。
她沒轉頭。
「以後每個月，我跟你一起來。」
陸陽說完這句話，語氣很平。
黎汐雪低著頭，盯著自己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看了幾秒。
「隨你。」
兩個字，聲音很小。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牆上的老鍾走了幾圈。
黎汐雪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推開門。
外面的空氣比屋裡涼，夜風吹進來，帶著一股泥土和草的味道。
院子裡那棵樹不高，枝丫伸出去，擋住了半邊月亮。
陸陽跟出來，站在她旁邊。
「你外婆種的？」
「嗯，我五歲那年種的，她說等樹長大了，我也長大了。」
陸陽抬頭看了看那棵樹。
樹確實長大了。
黎汐雪也確實長大了。
兩個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
黎汐雪轉身回屋，把燈關了，門鎖好。
上車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房子。
黑著燈的房子在月光下輪廓很清楚。
她看了兩秒，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去。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給力 】
回去的路上，車開得不快。
陸陽坐在副駕駛，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從縫裡灌進來，帶著郊區特有的涼意。
這時，他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陸陽拿起來看了一眼。
黎小辰發的。
【姐夫，我姐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陸陽回：【有事？】
黎小辰：【那個……你幫我問問她，她到底什麼態度啊，我這兩天睡都睡不好。】
陸陽看了一眼旁邊的黎汐雪，回了一句：【現在不方便。】
黎小辰：【那什麼時候方便？】
陸陽：【等她心情好的時候。】
黎小辰：【她什麼時候心情好？】
陸陽想了想。
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
陸陽回了黎小辰一句：【你先別急，我找機會幫你探探口風。】
黎小辰：【姐夫，你是我親哥！】
陸陽把手機放下。
車拐上了主路，前面的路燈多了起來。
「誰發的？」黎汐雪問了一句。
「你弟。」
「說什麼？」
「問你什麼時候收拾他。」
黎汐雪哼了一聲，沒接話。
陸陽試探著開口道：「你打算怎麼處理他跟顧念的事？」
黎汐雪換了個擋，踩了一腳油門。
「他的事，我還沒想好。」
「你是反對還是……」
「我沒說反對。」
陸陽愣了一下。
沒說反對？
這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按照黎汐雪的性格，弟弟跟競爭對手的女兒在一起，她第一反應應該是阻止才對。
「顧氏跟雪域的關係，你不在意？」
黎汐雪沒有馬上回答。
車開過一個路口，紅燈，停了下來。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再怎麼說也是自己親弟弟，說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我在意的是，那個女的對他是不是真心的。」
陸陽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如果是真心的呢？」
「那再說。」
綠燈亮了，車繼續往前開。
陸陽笑了笑。
他突然發現這女人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弟弟談戀愛她管不了，但如果對方動機不純，她不會手軟。
這個態度，其實給了黎小辰一個機會。
車到了小區樓下。
黎汐雪把車停好，兩個人上了樓。
進門之後，黎汐雪換了拖鞋，走到客廳，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那排娃娃。
她走過去，把灰色小貓拿起來，捏了捏，放回去。
陸陽從玄關進來，把西裝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你今天那個會，具體怎麼開的？」
黎汐雪坐在沙發上，把腿縮起來。
陸陽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把會議上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黎汐雪聽完，沒什麼反應。
「還有呢？」
「還有什麼？」
「陳燕說你在會上說了一句話。」
陸陽想了想。
哪句話？
「你說你能睡服我？」
陸陽的表情僵了一下。
好吧，陳燕這個大嘴巴。
「我其實想說的是說服。」
「陳燕發給我的原話是，睡服。」
「她聽錯了，而且這兩個字發音本來就很像。」
陸陽摸了摸鼻子。
好吧，他確實說的是睡服。
但當時的語境不是那個意思。
或者說，也不完全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本意是……」
「你的本意是什麼？」
陸陽張了張嘴，發現怎麼解釋都不太對。
黎汐雪的表情說不上生氣，但也說不上不生氣。
「以後在公司，注意你的措辭。」
說完，黎汐雪站起來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想了想，突然又問道：「還有，你今天在我辦公室，有沒有動我桌上的東西？」
陸陽的心跳快了一拍。
日記本。
嗯，自己偷看了她的日記本。
想到這。
他立即表示。
「沒有！」
「真沒有？」
黎汐雪眼神盯著他，有種審視的感覺。
被她一直盯著，陸陽深吸一口氣，很快敗下陣來，「好吧，就看了一點點……」
黎汐雪的手指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陸陽，眼神有點危險。
「你都看到了？」
陸陽張了張嘴。
完了。
「我就……就翻了一下。」
「翻了多少？」
黎汐雪皺眉。
陸陽趕緊道：「就……幾頁。」
黎汐雪坐直了，手從他手背上移開。
「幾頁是多少頁？」
陸陽想了想，老實交代：「從頭到尾。」
黎汐雪的臉紅了。
不是那種害羞的紅，是那種又氣又羞的紅。
「你還說沒動我東西！」
「我真沒動別的，就日記本。」
「那也算動了！」
黎汐雪站起來往臥室走。
要知道，筆記本上可是她的生活記錄。
其中包括記錄自己跟陸陽的點點滴滴。
陸陽趕緊跟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寶寶，別生氣，我錯了。」
「你錯哪了？」
「我不該偷看你日記。」
「還有呢？」
「我不該看完還不承認。」
「還有呢？」
陸陽想了想，然後開口道：「我不該讓你寫日記的時候那麼認真，結果被我看光了。」
黎汐雪瞪著他，氣鼓鼓的樣子。
但嘴角動了一下。
「你……你以後不許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