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雪說完這句話之後，兩個人在走廊里坐了很久。
接手雪域？
這不是代班一天的事。
一天可以糊弄，長期的話，陸陽那點底子根本撐不住。
畢竟這再怎麼說也是一家價值好幾百億的公司。
而他呢？
不過才剛實習沒多久的大學生。
陸陽想了想，然後開口道：「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黎汐雪把檢查單疊好放進包里，目光淡淡的看著他，道：「昨天那個會我看了，你處理得很好，南城項目也定了方案，這些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昨天是一天，長期是另一回事。」
陸陽靠在走廊的椅背上，看著對面牆上貼的孕期注意事項宣傳海報。
海報上畫著一個孕婦在做瑜伽，旁邊寫著「科學孕育，快樂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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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道：「你那個公司，光今天一個上午的文件我就簽了十幾份，還有綠植要不要換這種事都得總裁批，你確定我能扛住？」
黎汐雪把包帶掛在肩上，站起來。
「綠植的事你不用管，那是陳燕故意試你的。」
「什麼？」
「她想看看你會不會什麼都答應。」
陸陽張了張嘴。
好傢夥，被陳燕套路了。
「那我怎麼回答的？」
「你說了句換吧。」
「……」
陸陽揉了揉臉。
兩人從醫院出來，黎汐雪開車，陸陽坐在副駕駛。
陸陽把窗戶降下來一點，又降上去。
他在想一件事。
懷孕這個消息，要不要告訴黎汐雪的父母？
如果告訴了，那黎父黎母肯定高興瘋了，畢竟催了這麼久，他們盼的孫終於有了。
但問題是，才兩周，醫生說孕早期不穩定，萬一出什麼狀況，空歡喜一場，反而不好。
「先別跟我爸媽說。」
黎汐雪開口了。
陸陽轉頭看她。
這女人又讀心了。
「等穩定了再說。」
「行。」
陸陽點頭，又想起一件事。
「那公司那邊呢？你突然不去了，那幫人不得炸鍋？」
「我沒說不去。」
黎汐雪換了個擋：「我說的是減少工作量，不是完全不去。」
「那你剛才說讓我接手……」
「接手日常事務，大的決策還是我來。」
陸陽哦了一聲。
這麼說的話，他就是個高級跑腿的。
不對，應該叫代理總裁。
再不對，應該叫老闆娘的老公。
好像也不對。
「那我算什麼職位？」
陸陽問道：「我去公司，別人叫我什麼？陸總？陸專員？還是……總裁的老公？」
黎汐雪沒回頭，眼睛盯著前面的路。
「你想叫什麼？」
陸陽直接道：「總得有個崗位吧。」
黎汐雪想了想：「代理總裁。」
陸陽消化了兩秒。
代理總裁。
聽著挺唬人的。
「那工資呢？」
「你還要工資？」
「打工不給錢？」
「……」
黎汐雪瞪了他一眼。
陸陽趕緊笑著道：「開玩笑，畢竟你現在都是我的人了。」
「誰，誰是你的人了？」
黎汐雪慌了一下。
不過想想也是。
如今兩人是夫妻。
按理說雙方的財產已經是互相的了。
不過很快。
黎汐雪回歸正色，語氣變了一點。
「有個事你得注意。」
「什麼？」
「孫志剛那邊，你昨天在會上把他懟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陸陽想起昨天會議上的場景。
「他能怎麼樣？」
「他不能怎麼樣，但王德海能。」
陸陽沉默了兩秒。
王德海，老股東，孫志剛的姐夫。
「你覺得王德海會搞什麼？」
黎汐雪沒有直接回答，把車停在一個紅燈路口。
「王德海這個人，不會正面跟你衝突，他喜歡在董事會上做文章。」
「什麼意思？」
「如果他知道你要長期代理我的工作，他會在董事會上提出質疑，要求走正式流程。」
「正式流程是什麼？」
「董事會投票。」
陸陽皺了皺眉。
董事會投票。
這個機制他聽黎汐雪提過，雪域的重大決策，都需要董事會通過。
黎汐雪雖然是控股股東，但她的股份不到百分之五十一，也就是說，如果其他股東聯合起來反對，她也得讓步。
「王德海能拉多少票？」
「至少三票。」
黎汐雪的語氣很平靜，「加上他自己，就是四票。」
「董事會一共多少人？」
「九個人，我一票，王德海四票，剩下四個，有兩個是中立，兩個是我這邊的。」
陸陽算了一下。
如果中立的兩個人倒向王德海，那就是六比三。
黎汐雪輸。
「那你打算怎麼辦？」
黎汐雪踩了一腳油門，車拐進另一條路。
「董事會下個月才開，現在還有時間。」
「時間夠嗎？」
「不夠也得夠。」
陸陽沒再問。
車開到了小區樓下，兩個人上樓。
進門之後，黎汐雪把包放在沙發上，走到陽台站了一會。
陸陽去廚房倒了杯水，端過來遞給她。
「喝點水。」
黎汐雪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她站著想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頭看陸陽。
「你真的決定好要接手了？」
「不是你讓我接手的嗎？」
「我是說認真的。」
黎汐雪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接手雪域不是鬧著玩的，你要面對的人和事，比昨天那個會複雜得多。」
陸陽想了想。
「我知道。」
「那你還願意？」
「不願意也得願意。」
陸陽走到她旁邊，「你現在懷孕了，總不能還天天熬夜加班吧？」
黎汐雪沒說話。
陸陽繼續道：「而且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
「讓我提一下你一下你之前的生活。」
黎汐雪嘴角動了一下。
「你會後悔的。」
「那就後悔唄。」
陸陽伸手攬住她的腰，「反正我已經上了賊船，想下來也下不去了。」
黎汐雪轉過身，面對著他。
「你知不知道，接手雪域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以後不能再過那種清閒的日子了。」
「那你以前呢？」
陸陽問，「你這幾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
黎汐雪沉默了兩秒。
「我沒得選。」
「現在我也沒得選。」
陸陽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誰讓你懷了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