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心閣。
「袁掌柜,跟你打聽一個事。」
李子民將求畫一說。
「我認識齊老,他的風骨,還有國畫造詣讓人嘆為觀止呀。」
前幾年古玩圈子整改,袁玉山第一批入伙國家隊。
還參與了一些文物的追回與修復,有這方面的人脈。
「袁掌柜,你能幫我約畫嗎?」
袁玉山正要詢問細節,媳婦九兒端來了菜。
瞧媳婦要入座,袁玉山不輕不重哼了一聲。
「沒瞧見大老爺們聊正事嗎?你夾一些菜,出去吃。」
九兒礙於李子民在場沒好發作,她嘴角擠出一抹笑。
「行,你們聊。我一個女人家的,就不礙事了。」
九兒一撤,李子民拍著袁玉山的肩。
「袁掌柜,你支棱起來了啊。」
「去去去。」
袁玉山人前裝了一波,事後要還的。
「這女人當家房倒牆塌,家裡大事小事依她,唯獨工作不行。」
李子民一聽,袁玉山是有故事,他也沒刨根究底。
話歸正題,將求得兩幅畫一說,袁掌柜呆立當場。
「你知不知道自己說啥?二十四節氣?萬蝦圖?」
袁玉山覺得不是他耳朵壞了,就是李子民瘋了。
「你知道齊老畫一隻蝦多少錢嗎?」
「不是一塊嗎?」
很快,李子民發現他錯得離譜。
「一塊?解放前,一個銀元還差不多。」
袁玉山悶了一口酒。
「解放後熟人小幅單蝦兩到五元一隻,五三年獲評人民藝術家後,機關、文人名流求畫增多,私下流通小幅蝦畫漲到二三十元。」
「這麼貴?」
這會兒,城市居民一個月就賺三十左右,一隻蝦快頂上一個月工資了。
李子民不想放棄。
「我湊不齊那麼多現金,要能以物易物,那也行。」
李子民攥著三大箱金銀財寶,大不了拿出一些金條。
換一般人存在風險,但李子民有大地母親護佑。
他靠力氣,從院子裡挖出來的財寶,誰也不怕。
「你是認真的嗎?」
袁玉山被李子民輕描淡寫的話狠狠震驚了一把,但轉念一想。
李子民繼承珍寶齋,除了給秦光榮學習的古玩筆札,可能還有其他東西。
沒準李老哥留了一手,傳了李子民幾箱子寶貝。
見李子民堅持,袁玉山勸說。
「萬蝦圖太誇張,且不談一張斗方,也就十幾隻蝦。」
「四尺整紙大畫,最多百十來只。還有一個問題,你考慮了沒?」
「啥問題?」
「齊老九十歲高齡,手抖,精力差,每天只畫寥寥數筆。大幅長卷要分好幾天分段畫,別說萬蝦圖,就是千蝦圖,老人身體扛不住。」
李子民尷尬了。
他沒記錯的話,齊老是五七年仙逝的。
齊老真接了,恐怕會折壽...
「袁掌柜,可以幫我引薦一下嗎?我想親自跟齊老談。」
袁玉山以為李子民不死心,想購買齊老的收藏。
「齊老也不是我想見就能見,我試試,等有消息了讓光榮告訴你。」
「行。」
李子民還是想爭取一下,真求到,那可是傳世之作。
「光榮,啥聲音?」
吃飽喝足,李子民正在店裡跟秦光榮聊天。
忽的,聽到後院一陣打鬧。
秦光榮一臉無奈:「應該是師娘在揪師傅耳朵吧。」
「我去,馮老師演過安嘉和,能讓媳婦收拾成這樣?」
李子民咋舌,終究是「馬皇后」技高一籌。
「光榮,女人一旦慣著就容易出一堆毛病,要打。」
李子民順勢傳授了一下為夫之道。
「啊?真的嗎?」
李子民以過來人的語氣說:「但有一個前提,必須床上打服帖。」
「如果打不服,要麼夫妻感情不和睦,要麼成了家暴男。」
秦光榮撓頭。
「姐夫,為什麼要床上打?床下打不行嗎?」
「床上施展不開拳腳,容易打壞,弄髒被子。」
李子民......
「光榮,你還是找農村姑娘吧。」
「為啥?難道農村姑娘抗揍?」
李子民......
「抗不抗揍我不知道,但娘家遠,肯定不方便跑。」
......
八月底的清晨,秦京茹叫床了。
「姐夫,還去學校報到嗎?」
李子民打了一個哈欠,瞧見秦京茹背著他新買的牛皮挎包。
「我去,差一點忘了。」
今天是秦京茹去紅星小學報到,李子民要送去報名。
「喲,京茹背書包,這是要上學吧?」
二大媽洗了碗回家,目光落到了秦京茹背的牛皮挎包上時,多停留了幾秒。
「是的,二大媽。」
秦京茹邁著小短腿,在後面追自行車,臉上笑嘻嘻的。
原本不喜歡上學,可姐夫買了漂亮書包,她又喜歡上了。
「李子民,你送京茹報名嗎?幫我送一下雨水唄。」
何雨水瞅見了秦京茹的新書包,舉起拿傻哥舊藍粗布褲子縫的書包。
「爸,我的書包又破又舊,我想換京茹那樣的。」
何大清看了一眼,笑了笑。
「行,爸一會兒去王府井買。」
何大清開飯店賺了錢,二十多塊的牛皮挎包不在話下。
「但說好了。爸找了後媽,你可要叫一聲媽,不能鬧彆扭。」
「只要你不私奔,讓我找不著,我就叫她。」
父女談話將李子民逗樂了。
「老何,進展如何了?」
何大清一臉得意。
「前幾天,我藉口店裡忙,讓人閨女將老娘接過來一塊干。」
「嘿嘿,我們說上話了。真不愧是文化人,說話就是好聽。」
李子民看向一旁的蔡全無。
「老蔡,你呢?」
蔡全無垂下頭,李子民一瞧,有戲啊。
「全無跟那姑娘看對眼了,雖然沒挑明,但姑娘經常找他說話。」
「依我看,只要捅破窗戶紙,全無很快能夠拿下。」
蔡全無撓了撓頭。
「大哥,我就一個窩脖兒,小草哪看得上我。」
何大清哼了一聲。
「啥窩脖兒?你可是飯店股東!」
李子民笑了笑。
「老蔡啥都好,就是太謙虛。」
「就算是窩脖兒又如何?憑本事吃飯不寒磣。」
岔路口,跟何大清,蔡全無分開。
李子民剛騎出去十多米,突然,賈張氏躥了上來。